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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饭后,银世华告了假,由小崔陪着去找于宇星。
银世华前天晚上去了大黄沙,今天下午才回来。有人用他教的日语抓了三个日本人,再加上以前抓到了,一共有七人,谌长静让他明天送他们去金鄜。
银世华准备同于宇星说件事。日本人还在邵阳,他没法回去;日本人走了,他也没法回去,他需要有尊严地活完下半生,哪怕流离失所。他想留在溆浦做事情,做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人。从这几天谌长静对自己的说话口气,再加上黄雨燕刚才说的那话,银世华觉得他的这个设想不是没有可能。刚才黄雨燕说:“你们也不该住那里面,先住着,我尽快找人议议。关键是把交代的事做好。”
他很快找到出租房,但没有找到人,房东说他们回营盘山去了。
银世华转身离开,走回溪边的路。他看见河对面,一个人向河岸走来。银世华的眼睛有些近视,十米开外就看不清东西,这都相隔几十米,可他觉得认识那人。他对小崔说道:“还没去过河那边吧,今天我们绕绕远。”小崔没有反对,跟上银世华。
当银世华和那人在桥上擦肩而过时,他终于认出来了,那人就是葛先生。十多年前,银娇的同学,查到了这个一直和银娇在一起,后又为了自己的安全把银娇害死的葛先生的下落。那同学带银世华指认过他,指认的过程也是刚才这么擦肩而过。尽管十多年过去,对方从二十几岁变成了四十来岁,尽管对方的穿着从长袍变成满是补丁的粗布短衫,尽管环境从城市变成了农村:银世华依然认出了他。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有时你会不认识冲着你笑,并准确无误叫出你名字的人;有时你也会牢牢记住一闪而过的东西,终身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