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特别红,血红血红的。谌娟说:“今天不能算是好日子。太恐怖了。”韩飞问:“你是说野猪,还是说关圣殿?”“当然是关圣殿。野猪这事正好相反,是值得庆贺的,只是还不能把那事冲淡。”
一行人,因为抬着东西,还要顾及王大连,走得很慢。柯修洲说道:“哪能就自己人杀自己人,还不是几个、十几个、几十个,是好几百人。”岩山说道:“他们说这叫武士道,就该去死。”王大连说道:“哪有谁是该死的,没有谁。那些杀人犯,也只能说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能说是该死的。”柯修洲走过去扶着王大连,说道:“大叔,依你说,日本人都不该死。”“当然,没有一个人是该死的,任何人。我们从单独的一个人,组成一大帮人,就是让每个人好好活着,不是让他们去死。这武士道,要是鼓励人去死,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刚才打野猪,你们都去打了,我没上前,可我还是分了肉。这就是人为什么要抱成团的原因。”岩山说道:“他们还是从房子里跑出来了,那武士道还是没有用。”韩飞说道:“陈排长!你这舅老倌厉害,王大哥说了那么多,他一句话就给总结了。”听了这话,王大连摸了摸岩山的头。陈劲说道:“到时候,我是要带他们几个出去见见世面。”
陈劲停了停继续说道:“其实日本人很难办,带着这些人出不了大山,留下来又怕我们欺负他们,让他们去死倒是不错的选择。”王大连问:“我们会欺负他们?前几次也抓了日本人,没见谁欺负他们。”陈劲说道:“那是殷长官的主意,押送前给他们换了衣服,路上有人问起,还要说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王大叔!你不知道,好些天以前,在龙潭司,就有两个俘虏被活活打死了。”陈劲的话让大家沉默了许久,陈劲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产生了不好的效果,于是说道:“当然,那两个俘虏也有问题,他不服气,和我们对骂。当时要不是人多,火搓火,越搓越大,也不会那样。”韩飞想到就是这件事使王小波发生了变化,前后判若两人,问道:“王小波今天的情绪怎样?有谁注意到了没有?”王大连说道:“他好像说了一句‘对自己人还狠些’。”韩飞问道:“他没有大笑吗?陈排长!你不是说那天他大笑了吗,今天他没有大笑?”王大连说道:“没有,我没看见。”岩山说道:“不能说狠不狠,都是死。”韩飞对岩山说道:“你王小叔看到过一个日本人制造的惨案,在华容县的南州镇。那次的中国人大多是被枪打死的,烧死当然比枪打死难受,所以他说那话。”韩飞停了停,继续说道:“刚才,王大哥说没有人是该死的,这话很对。在西方一些国家,会对一些犯人实施绞刑,绞刑就相当于我们说的上吊。他们在实施过程中,教父会一直陪着犯人,并排站着,头挨得很近,手抚摸着犯人脸,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直到犯人完全死去。我觉得这是一个最文明的死法,如果日本人今天是这样做的,或许谴责会少一些,恐怖也会少一些,老百姓也愿意去掩埋他们同伴的尸体。”谌娟问:“没人管那些东西了吗?”韩飞说道:“难说。”蓝三妹说道:“只有本地人才有灵气,屈死了才会闹鬼,外地人不会,外国人更不会。”王大连说道:“其实,闹鬼都是自己吓自己,我们想起死者生前的样子、生前的事,心里才会害怕。不熟悉的人,不知道他们生前的事,也就不会害怕了,所以不怎么闹鬼。今天这个,几百人一起死的,肯定是要闹鬼的。就算是几百只麻雀一齐死了,也要议论很久,编出一些故事来,吓唬住一些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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