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走了过来,说道:“哎!哎!有话好讲,有话好讲嘛。莫叫老乡生气唦。”他轻轻推了一下胖子,一只手搭在男子的肩上。然后,朝那妇女努了努嘴巴,问道:“她是你么子人呀?”男子低声说道:“婆娘。”“是你婆娘,对吧!”煤球放下搭在男子肩上的手,退了半步说道:“是你婆娘唦。这有么子不好意思的喽,大点声嘛。你应该大声说——”煤球用手指着那妇女,吐词清楚地说道,“她!是我婆娘!”接着,半转身向着陈劲解释道:“是他婆娘。”转回身来,对着男子,继续说道:“婆娘好,婆娘好,婆娘就是老婆,我们那里叫作堂客,你晓得不?”煤球又把手搭在男子身上,问道:“那你刚才冲上来,想搞么子呢?”
看着煤球的表演,其他人都在暗暗发笑,只有向志富傻傻地站着,听任事态发展。
男子看着向志富说道:“他看了她。”“噢——”煤球深深地点了点头;突然,指着向志富,问道:“你是说他吧,小瘪!你过来,站这边。”向志富胆寒地走了过去,还想解释什么;煤球使劲拉了向志富一把,顺势把那男子向右旋转了90度;这样,胖子已经到了那男子的身后。煤球装腔作势的骂道:“你这小瘪,人小鬼大,是吧!那是人家的婆娘,是他的婆娘,也就是他的堂客。他的堂客,哪有你看的份呀!你是不是还想摸她的脸!你这细瘪,真是讨打!”向志富听着这话,红着脸,直摇头,躲过煤球劈打过来的手,迅速跑开。煤球转过身来,看着那男子,说道:“你脸红了,是生气了吗?为什么呢?是那细瘪吗?他不会摸你婆娘的。你摸,随便你怎么摸都可以……”煤球边说边往那男子的身上摸去。那男子推开煤球,抡起拳头要打人,被胖子从后面一把抱住。逗得一旁的陈劲、算盘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太欺负人了!”吴辉玲从桥西头走过来,大声说道。
原来,吴辉玲一行五人,路过桥头时,看见有当兵的在桥上嘻嘻哈哈,正想来看看是谁的人,刚上亭子桥就看到了这一幕。
“嘿、嘿,来了一个妹陀呢。欺负!谁欺负谁呀?”煤球更是来劲,摇晃着身子,向吴辉玲走了过来。向志富认出来了吴辉玲,连忙拦住吴辉玲,说道:“姐姐,莫管。”煤球一把拉开向志富,正要说话,被陈劲叫住了。陈劲站起身走过来,脸上堆着笑问道:“小姐,你姓韩吧?”“谁姓韩!”“姓张?”吴辉玲也认出来这是刚才在她家面馆吃面的人,满脸蔑视,默不做声。易孔华一本正经答道:“也不姓张,姓吴,周吴郑王的周,不对,周吴郑王的王。”因为吴辉玲与当兵的对峙,正铆着劲,易孔华如此糗事也没有引发众人嬉笑。陈劲知道吴辉玲与韩飞的关系不一般,不敢有些许胡来。其他当兵的见陈班长如此低声下气,心中狐疑,也不敢放肆。“吴家小妹!我们在开玩笑了呢。我们……”没等陈劲说完,吴辉玲厉声说道:“你们这是开玩笑吗!是耍痞!”
围了过来的路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家七嘴八舌地理论起来。
韩贤珍没有参与围攻,一个人坐在栏杆边暗自抹泪。上午,在韩贤珍家,先是父亲因没有从大伯家借到粮种而迁怒韩贤珍,接下来是父亲偷偷联系买家把刚养了半个多月的猪仔换了钱。中午饭还没吃呢,韩贤珍又被父亲逼着上街来买大烟。现在,看到这么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架,韩贤珍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伤感和恐惧,抹起泪来。向志富正好站在韩贤珍旁边,见韩贤珍这样,不知所措,不敢离开。
正当混乱,殷国志赶到了桥上,问清了缘由,命令式地要求陈劲带着闹事的几个人向年轻夫妇道歉。本来就是开玩笑,陈劲也就顺坡下驴,没做计较,装出十分诚恳的样子向年轻夫妇道了歉。殷国志也向众乡亲赔了礼,这才使众人散开。
转过身来的吴辉玲见韩贤珍在哭,问是怎么回事。一眼瞅见向志富站在旁边,便呵斥起向志富来,韩贤珍见状连忙制止了吴辉玲。吴辉玲也不再说什么,扶着韩贤珍向桥西头走去。
向志富目送他们走远。其间,韩贤珍两次回头看到了向志富呆滞的目光,一缕缥缈的游丝在这两个陌生而聪慧的小孩心头掠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