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汐悄悄红了脸,心里嘀咕:这古时候的男子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又听他说:“今日朝堂上为修建垮塌民居的事争闹了半日,吵得我头疼。”
若汐默然,只能心疼的为他斟上一杯茶递到他手上,他抿了一小口放下,疲倦叹气,闭眼小憩片刻。
若汐没再打扰,而是走到书桌前默写了一遍: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注)
写完,也不叫醒睡着的人,径直离开书房。
一脚跨出门,就见周斌立于院中桂花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她唤他:“小斌。”
他转头默默看她一眼,温和眼眸并无过多情绪。
若汐反倒忘记了要说的话,伸手晃了晃,没话找话说:“别乱跑,过一会儿要吃饭了。”
他低低“唔”了一声,转身进了东跨院。
煜琰这一觉,即使以极不舒服的坐姿,也睡得很好。
醒来后见房中无人,掀开身上盖的薄毯,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僵的脖颈,便看见桌上墨迹犹湿的那篇文章。
目光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心便开始潮涌澎湃起来。她想给予他安慰,却从不说那些空乏无力的话,而是赠他一篇文,即是宽慰也是激励,那字字句句都直击他五腹六脏,激起他热血沸腾勇往直前的信心,同时又抚慰了他受挫的灵魂,
她是这世间唯一懂他的那个人。
膳厅已摆好了饭菜,若汐一眼看见从外面大步走来的男人,那脸上掩不住的凌云壮志和豪迈之气,她便知道他看见并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两人目光隔着距离纠缠在一起,嘴角都含着笑,她手中拿着一束筷子,没动,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步履莫名坚定,恍如此刻他打开的心扉,真正决定接纳她的靠近。
木楠扑进他怀中,拉了他的衣摆进来,说:“钰琰哥哥来得正好,可以开饭了。”
他与她相视的目光没移动分毫,嘴上应道:“好,开饭了。”
周斌默默从她手中拿过筷子分放在每人面前,并为她盛一碗汤轻轻放在她手边。
若汐方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坐下来掩饰的喝了一口汤,说:“开饭了——”
木楠被她这突兀的一嗓门呛得大咳起来,夏蝉上前为木楠顺着气,嗔怪道:“小姐在想什么呢?都已经在吃了,你突然吆喝这么一嗓子,看把小少爷噎得!”
若汐心虚的为木楠递过一杯茶,“不急,慢慢吃。”
注: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