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边的人却纷纷哭了出来。
“掌门,您已经不吃不喝在这里招灵三天三夜了,即便是您现在已得道成仙,可是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您要是倒了,琼山可咋办啊!”
一声一声,如泣如诉,仿佛这一刻,他才是那个不顾同门罪大恶极的犯人。
可是……伽蓝,她该怎么办?
男人微微的转动眼眸,看向了那枚静静的躺在太极图正中的扳指,屈了屈手指。
立刻有人极有眼色的将那枚扳指递了上来,放在了男人手中。
男人便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然后,双眼一闭,彻底的昏死过去。
沈九炎便同样闭上了双眼,眼泪从眼角滑下。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时间一晃而过,沈九炎便看到在一片汪洋大海的岸边,身穿白衣的男人手里握着那枚扳指静静的盘腿而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伽蓝,你看,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我已经修好了我们的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男人笑了笑,继续自言自语。
“你一定还在怨我对不对?怨我挖了你的眼,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个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就会发兵整个浮屠岛。伽蓝,你应该知道的,这不是我的本意。”
“伽蓝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郡主,是天子从宫女中随意选的一人许配给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我,监视琼山。毕竟,在他眼中,像我这样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而君王身侧岂容他人酣睡……”
“伽蓝,如若那天我不这样做,你的性命,甚至是浮屠岛整个鲛人的性命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尘土。伽蓝,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当我告诉春茶你被扔在乱坟岗时,当我眼睁睁的看着春茶救走你却无能无力,甚至连一声道别都不能说时,你可知,我有多恨自己?”
“我恨,我恨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连心爱之人都救不了。我更恨我口口声声天不怕地不怕,却在最后关头怕了。什么琼山!什么人命!没了你……我要这琼山有何用?我要这修为有何用?我解救的这数以万计的生命又与我何干?!”
“伽蓝,那个发兵鲛人一族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琼山都在恭喜我出师大捷,可是、可是……我根本没有离开琼山啊!”
“伽蓝,你知不知道当他们把你的头端上来的时候,我……我……我……”
男人一字一泣,将那些封尘的秘密全部揭露。
可是,这又有何用?
人,已经不在了,哪怕他将山说倒、海说枯,已经死去的人是永远都不会复生了!
“伽蓝啊,我后悔,我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儿,我为什么就不能放下手中的东西呢?如果那个时候我带你离开了,恐怕现在,我们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男人一说到这里,那张枯败的脸瞬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仿佛在这一刻——回光返照。
然而也只是一瞬,那光芒又立马熄灭,重新变作了浑浑噩噩、萎靡不振的样子。
男人慢慢起了身,将那枚扳指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中,蹒跚着离去。
他的身后,是无声的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