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抬手把几人按到椅子上,又拍拍十阿哥,哄他安静些,别吵到碧纱橱里,影响康熙休息,转脸吩咐太子:“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好生吃着。吃好了,再来换我。”
太子几人这才答应,起筷子默默进食。
皇后站在一旁带笑看了看,转身进碧纱橱里。桂香已经备好康熙今日药膳,端在丹盘上,侍立床前。皇后如往常一样洗干净手,坐在床沿儿上,给康熙围上大帕子,准备停当,整好药膳也不烫嘴了,一勺接一勺喂下去。
刚喂了半碗,外头通传,贵妃来了。皇后侧目,就见沈宛换了身家常衣裳,挑帘子进来。皇后一面喂饭,一面问沈宛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是吃过了。
沈宛“嗯”一声,道是闲着也是闲着。立着看两眼,转身洗干净手,来接皇后手里的碗。皇后递过去,看沈宛弯腰喂饭,轻声命桂香搬个凳子来,请沈宛坐下,省得腰酸。
康熙看她妻妾二人和气,得知沈宛认亲时那份怒气不由消散开来。
皇后看康熙吃完,又跟沈宛说几句话,这才出来看几个孩子。十阿哥会站了,也能吃点儿蛋羹什么的,嗷嗷呜呜吃了半碗,吃饱就躺奶娘怀里呼呼大睡。六公主拉着七阿哥、八阿哥下了饭桌,到窗边大炕上,一起玩上午新得的多宝格。唯有四阿哥,可怜见的,叫太子押在一旁练字。眼巴巴瞅着几个弟弟妹妹玩儿的玩,睡的睡,摄于太子素日严苛,不敢反抗,捏着笔临摹。
皇后走近前看了,嘱咐太子悠着点儿,别把四阿哥给逼哭了。
太子无奈,“儿臣一天到晚,拢共吃饭时候有空管他。不趁这会儿盯着,回头怕他又忘了。”
四阿哥委屈,“没忘。”太子便问昨日太傅怎么告状来着?四阿哥立马蔫儿了,直起腰来,捏着笔杆发奋。
皇后看着好笑,又去瞧瞧六公主跟七八两位阿哥,叮嘱奶娘好生哄十阿哥睡觉。沈宛打碧纱橱里出来,见六公主还在,笑问:“听说耿格格带着海大姑娘进宫了。怎么不去永和宫跟她玩儿了?”
六公主见问,急忙坐端正了,笑答:“回贵母妃,珠儿姐姐是来跟容母妃学蒙语的。我今日的课已经学完了。不好打扰她们。等晚会儿再回去。”
皇后侧坐在炕上,忙着指点七阿哥跟八阿哥从多宝格里寻机关,头也不抬,问:“怎么今日你容母妃的客人是海大姑娘?”
六公主点头称是。四阿哥笔一歪,险些又毁了一张大字。太子也不训他,板着脸亲自展开一张宣纸换上。
沈宛走过来,与皇后对坐在炕沿儿,接着问:“怎么海大姑娘学蒙语还要进宫找容妃?她二婶不就精通满蒙汉三语吗?”
六公主看皇后一眼,回头笑答:“不止。珠儿姐姐还要跟着容母妃学习如何蒙古习俗礼仪、风土人情。耿格格没去过蒙古,教起来不如容母妃得心应手。这才托了容母妃教习。”
沈宛闻言点头,念一句纳兰家教养果然非比寻常。转而对皇后叹道:“海大姑娘真是个好孩子。那容貌、那品格,再加上那家世、那教养,叫人看着就心疼。可惜了,十一阿哥跟她错十好几岁。我是没那福气咯。”
皇后笑着瞪她一眼,小声埋怨:“孩子们都在呢。”沈宛莞尔,颔首应是。
太子背对着南窗听见,一不留神,手上用劲儿,替四阿哥毁了一张大字。四阿哥欲哭无泪,不敢发怒,只得委委屈屈自己动手换上一张,提笔蘸饱墨汁,重新再干。
康熙吃饱了饭,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听外头热热闹闹的,心里怪不是滋味儿:什么时候,朕的妻妾这么能合得来了?
永和宫里,海兰珠坐在书桌旁默写今日所学,容妃与耿格格隔着屏风,坐在炕上唠嗑。说到激动处,耿格格道:“我如今啥也不求了。实指望我家那口平平安安,跟我白头偕老。没孩子就没孩子吧。侄女、侄子给送终,也是一样的。”
容妃笑说:“你早就该想开了。放眼望去,打哪儿找揆叙这么好的姑爷。”顿了顿,看屏风外海兰珠写的认真,凑过来小声问:“这么说,苏常寿那事儿,是真的了?”
耿格格屋里屋外扫两眼,看近处无人,海兰珠一心写字,遂低声答:“可不是真的?那拉家跟瓜尔佳家的老人儿都知道了。这会儿正着急上火,到处求人想法子呢。”
容妃见她说的笃定,坐直了,忍不住一声叹息,“可怜了。要是苏克萨哈跟鳌拜都还活着,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耿格格磕着瓜子小声说:“多亏他俩败了,旁人不相干,只当笑话儿听听。不然,这事儿呀,指不定闹多大呢。”
容妃闻听,深以为然。
※※※※※※※※※※※※※※※※※※※※
小剧场:
四阿哥:哎哟,我的大字,二哥你下手轻点儿啊。
沈宛:哼,我不好过。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过好咯。
太子:何愁何怨?
海兰珠:无辜躺枪。
六公主:吃瓜看戏。
康熙:朕好寂寞。
话说,昨天说给李安安找的“亲爹”已经冒头儿了。你们猜是哪个?
新文求预收,存稿期间,收藏每多一百,本文加一个番外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