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二一六章
性德不想海兰珠居然明着问出来,愣了愣,不由笑说:“为父还当你疑惑什么呢。”
海兰珠也知道这样的话不好问,只是既然说出口,自然不能白说,索性站直了,盯着性德,非要他给个说法。
性德想了半日,叹道:“你安娘娘年轻的时候,曾与为父有一面之缘。话虽没说,却已心意相通。只是天意弄人,她先入宫,我后娶妻。只道是,没那缘分吧。”
海兰珠满心不信,这年头,大家闺秀和大家公子见个面就那般容易了?性德苦笑道:“你以为,当年你爷爷和你容姑姑的母亲——是怎么一回事。那还是深宫呢。何况,我与安娘娘见面的时候,不过十来岁光景。”
海兰珠仍不信。性德只道:“缘分这事,谁也说不准呢。就比如你吧,都以为太子不喜你,又有几个人知道,上次你在储秀宫受气,他居然背地里出手,教训大阿哥了呢。”
海兰珠闻言,气红了脸,埋怨性德胡说。性德大笑,“要为父看来,太子除了日后老婆太多,没别的缺点。只是,他再好,又怎比我闺女一生安稳重要。我已经跟你爷爷说了,日后选秀,你最好是初选就刷下来,丢人归丢人些,总比跟你安娘娘、容姑姑似的,看着表面风光,实则连命都不知能保住几时。”
海兰珠听完,在心里琢磨琢磨,道:“瞧您说得,我怕他似的。”
性德叹道:“臣怕君,殊不知,君也怕臣呢。尤其咱们这位所谓的千古一帝,福气不弱,真本事没有多少,制衡的能耐,着实不错。成天就琢磨怎么平衡前朝后宫。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仅有的几分真心,匀开来,后妃臣子,所得不过薄薄一层而已。父如此,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儿啊,君王的后宫,能不进,就不进。除非,他这一辈子,就你一个。”
海兰珠叫性德那句“真本事没有多少”给骇了一跳,竟忘了反驳后头那些话。等外头海富、富格进来请安,才明白过来性德这是指着太子说呢。海兰珠有心阐明,自己与太子并无瓜葛。碍于两个弟弟在跟前,只得看性德一眼,好叫他明白自己绝无进东宫的意思。
性德说这些,乃是有感而发,看见海兰珠神色,点头明白。海兰珠便不再多说,看性德检查弟弟们功课,悄悄行礼出门。
腊八过后,没几天就是祭灶。北方习俗,腊月二十三包饺子,吃芝麻糖,祭灶王爷。康熙在前朝忙,皇后领着后妃们在后宫忙。一大早起来,各项祭礼之后,李安安等各自回宫。早上出门的时候,天上还有几颗星星。不想到了半晌午,天色竟灰暗下来。下午起,就开始下雪粒了。
李安安坐在体元殿西次间大炕上,隔着窗户瞧外头雪花渐渐大起来,嘱咐王贺,“各处都瞧瞧。看炭够不够,用的时候都仔细些。马上就过年了,水都结冰。越是下雪,越得防着走水。”
王贺应下来,李安安又唤小何子,叫他到东西配殿去瞧瞧德贵人、卫贵人过年的东西可备齐了。若是缺什么,都记下来,这几日一块儿到内务府要去。
小何子这边应下。王贺与小何子见没别的事儿了,行个礼,依次出去办事。李安安叫葱香取了书来看。
茴香看屋里有些暗,点了灯送到炕桌上。李安安抬头,想了想,叹道:“难为你们心细,又一心为我。只是宫里规矩,不到晚上不准点灯。熄了吧。”
茴香看一眼葱香,葱香摇头,茴香只得端走吹灭。葱香小心问:“主子,可是又有什么事儿了?”
李安安盯着窗户上窗花,沉默半晌,摇头,“不过是前朝的事儿,跟咱们无关。”
葱香想了想,说:“主子别嫌我话多,您总是操那些闲心。前朝大小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说句不中听的,咱家老爷们,如今可没人在朝了呢。就是等少爷们起来,还得几年呢。”
李安安苦笑,道:“我也是闲操心。皇后娘娘还不急。人家的江山,我一个嫔妃,净给自己找麻烦。”
葱香看李安安貌似不再想那些,高兴起来,道:“主子这么想就对了。咱们也不求别的,只求安安稳稳的过个二三十年。别的不提,咱院子里不还有七阿哥呢。我瞧德贵人的意思,是想叫七阿哥常来咱屋里。不求多的,等日后七阿哥长大,好歹有份香火情不是。”
李安安笑说,“孝顺嫡母亲娘那是应该的。咱们不知道排到哪儿了呢。”
葱香道:“排到哪儿都是位母妃。要我说,日子过得烈火烹油又如何?平平安安才是福。多活几年,啥都有了。”
李安安抿嘴儿笑笑,看葱香没别的话说了,冷不丁开口问道:“宫里又有啥新鲜事儿了?”
葱香一懵,讪笑道:“也没别的。就是,乌雅贵人悄么声托人来找我,说了点儿事儿。”
李安安奇了,“她?自打那年她从咱宫走,有好几年没来往了吧?”
葱香点头,“可不么。奇了怪了。怎么想起咱来?”
李安安道:“横竖跟咱没关系的。不管说什么,听着就是。”
葱香道:“我也这么着想呢。管他容娘娘跟贵主儿争呀抢的,横竖肥水也流不到咱地里。好生歇着才是正理。”
李安安闻言噗嗤笑了,终于开口问:“关容妃什么事儿?”
葱香总算松口气,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贵主儿因为万岁爷这些日子夸了容娘娘几回,贵主儿跟万岁爷闹脾气来着。”
李安安点头,葱香接着道:“他们神仙打架,咱们不掺和。我也没多问。谁知道乌雅贵人冷不丁找上咱,背地里到底安的什么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