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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
李安安看了一会儿,猛然惊醒,自嘲一笑,转身扶着葱香回屋歇着去了。
又过月余,后宫之中,事不赘述,无非是各宫主子过生日、生病、争宠之类寻常琐事。李安安出不得启祥门,每日里莳花弄草,办了一场菊花宴,请长公主、容妃、禧嫔几位相熟的来坐坐说说话,顺便了解了解宫里最新行情,除此之外,也就是长公主、容妃、禧嫔等偶尔有空来串门儿聊天。因有海兰珠在,明珠动用了以前在内务府的老交情,启祥宫日常供给只多不少,加上皇后偶尔照拂,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转眼入了深秋,几场雨后,天彻底凉了下来。趁这日天气放晴,李安安带着人把屋里铺盖、衣裳拿出去晒晒。又叫人把屋里仔细打扫干净,免得冬天一来,动也懒得动。
海兰珠也叫人抱着她的东西晒到院子里,一面嘱咐茴香几个小心,一面看李安安的东西。见不过都是些日常用的,全不见那日一柜子的书,上前小声问:“娘娘,书也受潮了,不拿出来晒晒?”
李安安笑答:“等冬天一烧炕就好了。”顿了顿,交待海兰珠,“圣上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虽然不指望咱们都跟睁眼瞎似的,也不该看太多的书,免得懂得太多,移了性情。出门别提书的事儿。”
海兰珠点头应下,想了想,道:“我父亲就不一样,他常教我多读书,以明事理、懂进退。”
李安安笑了,“多读书是对的。但是到处说你读书多,就不合适了。须知,满招损,谦受益。”
海兰珠听明白了,点头称是。
二人正说着,前头院子里小太监跑过来通报,说刚阿岱夫人、巴颜夫人递牌子求见。
葱香在旁笑说:“自打夏天那回,咱不能出去。就不听夫人们消息,今儿个总算得着信儿了。”
海兰珠便去瞧李安安,见她面色如常,只是接过来牌子瞧两眼,还递给小太监道:“去长春宫说一声,要是合适,这个月十六叫他们进来吧。”
小太监应声告退。
李安安扶着葱香回屋,海兰珠跟进来,趁人都在外头收拾东西,小心问:“娘娘,就这么应了?”
李安安奇怪道:“怎么?娘家人要来,还不见了?”
海兰珠想了想,才说:“要我,我是不高兴。前些日子干嘛去了?等事儿过去了,才想起来。”
葱香一旁笑说:“姑娘想多了。哪里是事儿过去了才想起来,怕是那边有事了才想起来呢!”
海兰珠听葱香挑挑拣拣说完,心里对老李家妯娌又添几分不喜。只是到底是李安安娘家事,旁人不便多说,只得压在心里。
过了九月十五,便是十六。李安安知道嫡母与五婶要来,这日一早就叫人收拾好屋子,令茴香好生陪着海兰珠看书写字,嘱咐她们得空了先把海兰珠的衣服书籍收拾出来,过几日回家不至于手忙脚乱。自己则拿了书,靠在西次间窗前有一句没一句得读。
稍时,外命妇觐见皇后已毕,太皇太后年纪大了,除了骨肉亲眷,不爱见外人。众命妇便各自到各宫寻自家闺女或是亲戚说说话。王贺早奉命在长春宫外等着,瞧见刚阿岱夫人与巴颜夫人出来,急忙迎上去,接二人来启祥宫。
甫一见面,刚阿岱夫人扶着李安安的胳膊,一面下跪行礼,一面就落了泪,口里道:“娘娘,又瘦了。”
海兰珠站在李安安身后暗暗撇嘴,好吃好喝的,长了两斤呢,还又瘦了。
李安安没想那么多,一手搀起刚阿岱夫人,一手去拉巴颜夫人,嘴里道:“母亲不必担心,我并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出门不便。过几日就好了。”
刚阿岱夫人还不住抹眼泪,道:“娘娘净瞒着我了。妃位是什么待遇,嫔位是什么待遇。我哪里不知道?可怜我的娘娘,受了这么多苦,家里竟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昨儿我还把你哥哥叫到后院去骂一顿,道是人家做兄长的,哪个不是给自家妹子使力的。偏咱们家,十几二十多个男丁,如今竟没一个能给姑奶奶撑腰的。”说着说着,又滚下泪来。
巴颜夫人也陪着落泪,道:“嫂子别难过,侄子们也是有心无力。年纪大的拖家带口的,哪里能只顾咱们家娘娘。年纪小的,又没那本事。”刚阿岱夫人听了,顿了顿,无话可说,只得接着哭。巴颜夫人转过来对李安安道,“娘娘放心,等来年元亮考中进士,咱们家朝里就又有人了。到时候,你们姐弟互相帮衬,家里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安安往后看一看,瞧见海兰珠若有所思,回头对巴颜夫人道:“那感情好,我就擎等着元亮兄弟的好消息了。”
巴颜夫人忙道:“骨肉手足,理应如此。娘娘跟咱们见什么外。”
李安安笑说,“家里兄弟有出息,我脸上总是有光的。可惜我一个出门的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说完,拿帕子往眼角按上一按。
巴颜夫人与刚阿岱夫人对视一眼,刚阿岱夫人道:“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咱们家因为娘娘得了多少便宜,如今咱们八房,谁不记着您的好!”
巴颜夫人也道:“三嫂说的是。别的不说,往后家里几个小的亲事,还得娘娘帮着掌掌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