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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张庶妃如何不见了?春宁不敢多想。拉着吴友德回屋里,对着窗户底下炕头努努嘴。吴友德一看,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瞅,眼熟。再一瞅,认识。不敢怠慢,急忙拉着春宁出门,小声急问:“端嫔主子?”
春宁点头,将昨夜的事儿说了。吴友德吓了一跳,急得在门口推磨般转圈儿。嘴里嘀咕:“不应该啊,昨天黑儿个,我一直在宫门口当值呢。她是怎么从咸福宫里出来的?”
春宁叹口气,拉住吴友德,叫他别转圈儿了,看得人眼晕。而后小声劝他:“你管呢。她总有她的门路。眼下最要紧的,是往后怎么办。”
吴友德吓了一声,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她连宫门都能跑出来。咱们在她手里,除了老实着,还能怎么着。如今只求这位姑奶奶切莫闹出大事儿来,安安生生过完这段日子就得了。”
春宁看着东边太阳出来,叹气:“本来以为,出了宫,往后咱俩好好的过日子就得了。哪知道,一桩接着一桩。就屋里这位的身份,还有宫里那不见了的张庶妃。咱们能安生度日,便是拜对了佛了。”
二人还在外头嘀咕,屋里传出响动。二人禁声,互相看一眼,吴友德打着帘子,迎面瞧见端嫔端着大铜盆出来。吴友德刚要说话,就见端嫔笑呵呵道:“老爷回来了?我是于妈妈。老爷可是要净面?我这就端水去。”
不等春宁、吴友德说话,就端着大铜盆出来,进了厨房,从窗户下大水缸里,舀水洗毛巾,接着换水,到外头请吴友德洗脸。
吴友德哪儿敢啊。春宁上前接了大铜盆,对吴友德说:“你先洗洗再说。”
吴友德这才端了盆,进屋洗脸。春宁与端嫔跟着进来。候着吴友德洗好了,三人围着屋里圆桌坐下。吴友德与春宁不知如何开口。倒是端嫔实在,对二人笑道:“于妈妈能平安在这儿呆上些日子。全靠老爷、太太周全。我也不求别的,一个月能给一两银子月钱,给上半年。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我也该走了。只是,这半年里头,可是给老爷太太添麻烦了。”
春宁急忙道:“主子说哪里话。没有您,哪里还有我们呐。”
端嫔一笑,不置可否。倒是吴友德问:“主子可是想好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若是有需要的,只管跟奴才两口子说。别的忙帮不上,总能帮您跑跑腿儿。”
端嫔笑笑,“叫我于妈妈吧。须知,一个称呼,就足够咱们平安度日了。”
二人想想,终究还是答应,叫了一声于妈妈。端嫔点头应下,说道:“我原本是想在那院子里过完下辈子得了。可怜张姨娘,一个通房丫头般似的,还敢跟我叫板。没法子,只得趁她不备,烧了了事。”
春宁与吴友德只觉得浑身的白毛汗都下来了。哪里还敢问烧了什么,或是——烧了谁。端嫔接着说道:“若说这外头还有什么人能找的,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敬嫔的堂兄,王南。”
二人点头,这人认识,以前在咸福宫附近当差的,是个蓝翎侍卫。
端嫔低头干笑一声,接着说:“但如今正值风口浪尖,万不可跟他有什么联系。待到半年后,或是万岁爷去五台山了,见机行事。若能离开这里,寻个小山沟度日。日子虽说苦了些,想必,也比整日提心吊胆的强。”
春宁与吴友德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端嫔这是想日后跟那王南双宿双飞呢。只是,想到宫里那位不见了的张通房,吴友德便一阵头疼,问:“于妈妈,那位通房这会儿不见人了,可该如何是好?”
端嫔一笑,“不见就不见了呗。若是咱们家大老爷专门儿为了找一个通房,就大张旗鼓,以咱们的本事,哪里还会落到这个地步。放心吧,”顿了顿,端嫔冷笑,“咱们家里的通房啦,姨娘啦,在那位眼里,就好比墙上的灰,落了一层,总还有下一层。灰落就落了,还值得再扫起来供着?”
吴友德夫妇二人这才不再问了。转而请端嫔住在正屋,他二人搬到厢房。端嫔笑着摇头,说:“这么个院子,哪有老爷太太住到偏房,下人住到堂屋的道理。我既然是你们请的于妈妈,自然打扫做饭都是该做的。只一件,”
二人抬头,就听端嫔笑说,“往外采买的事儿,我可就帮不上忙咯。”说着,端嫔站起来,到门口端了大铜盆,往外泼了水,去厨房做早饭去了。春宁站起来要帮忙。吴友德拉住她,道:“往后可得小心。掌握好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