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德急忙小声劝:“可快别说了。叫里头听见,不知又要生多大的气呢。”
春宁这才不吭了。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端嫔问话,“怎么了?可是安嫔叫火烧死了?”
春宁跟吴友德互相看不清脸,嘴里却异口同声答道:“回主子,并没有传什么信儿。”
端嫔冷笑一声,“等她叫烧死了再来跟本宫说。你俩别在廊下坐了。如今这院子里也没外人儿,想一屋里住,住就是了。整日里眉来眼去,有意思?”廊下二人听了,俱没了声音。端嫔这才满意了,翻个身安心睡去。
候了半日,春宁才叹气,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吴友德在黑暗里摇头,“说什么呢。我只盼着你到了岁数能出宫,嫁户好人家,好好地过日子。”
春宁苦笑,“哪有那般容易。若是咱们主子是安主子,面善心软,或许还有可能。如今,……,就这么着过吧。”
第二天,咸福宫宫门从外打开。进来几个大力太监。为首一人,乃是乾清宫第二太监魏德贵。端嫔正在梳妆台前打扮,见魏德贵进来,笑道:“魏公公来了?可是万岁爷传本宫?”
魏德贵苦笑,对着端嫔打千儿,嘴里说:“端嫔主子,您可是问着奴才了。正是万岁爷叫奴才来问您一件事儿呢。”
端嫔诧异,“问本宫?”
魏德贵点头,直起腰说道:“传万岁爷口谕:端嫔,可是你叫小太监倒了太平缸里的水?又在小厨房里倒满了油?引得宫内火灾?”
端嫔哪里会认,赶紧站起来,跪下去,仰头道:“绝无此事。嫔妾一直在咸福宫为四公主祈福,怎会做这样的事。还请万岁爷明察。”
魏德贵摇头,弯下腰来,说道:“端嫔主子,那小太监原先在咸福宫当差,还是您当年掌管宫务时,亲自安排调走的。”
端嫔摇头,“本宫安排的人多了去了,哪个宫缺人往哪个宫安排。怎能凭此就将烧死安嫔之事硬加在本宫头上。”
魏德贵奇怪了,“端嫔主子,谁跟您说安嫔主子叫烧死了?”
这时,端嫔才冒出冷汗,心中嘀咕,“那个赵琳怎么办事儿的,不是说叫他先烧安嫔的屋子?”
魏德贵叹气,弯腰凑近了,小声说道:“昨天夜里,启祥宫根本没着火。那堆火,是在咸福宫东南角墙外头,烧了个麦秸垛。别的倒算了,光是神不知鬼不觉,趁着夜色往宫里运麦秸,就累瘫了两队大力太监呢。”
端嫔跪在地上,六月的天儿,愣是觉得地下寒冰刺骨,强撑笑颜,说道:“如此甚好。人没事儿,就好。”
魏德贵无奈道:“可不是。若不是安嫔主子素来有每天查看平安缸的习惯。冷不丁瞅见几大缸的水都没了,估摸着啊,这会子,还真叫您说着了呢!奴才在万岁爷跟前当差十几年,还是头回知道,端嫔主子,您居然还有算命的本事儿呢。”
端嫔冷汗直流,闭嘴不语。魏德贵也不多说,叫来大力太监,捆了春宁便走。吴友德舍不得春宁,求了魏德贵,跟着走了。一行人来去匆匆,不一会儿,咸福宫便落得冷冷清清。
端嫔一人在后殿不知呆了多久,就听见外头磕啪磕啪,张庶妃带着一个小宫女,一面嗑瓜子儿,一面进来,对着端嫔咯咯笑了,也不说话,就那么远远看着,笑一阵,又带着人走了。
端嫔抬头,看红日西坠,闭着眼睛站起来,重新坐回去,依旧对着镜子,梳理妆容。
慈宁宫后院西三所里,翠花长公主一面给李安安递西瓜,一面埋怨:“要我说,你就该跟我去五台山拜拜佛。瞧瞧,这才不到两个月,不是下雨差点儿压塌房子,就是失火烧了屋子。真是走了什么运了。”
李安安无奈,“我不就为了吃口肉么。谁知道这帮子人,还不依不饶了呢。”包衣世家,果然可怕。要不,去五台山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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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小剧场,费了老鼻子劲儿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