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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位于漆水西,呈台型,傍地而生,圆棱平角,乃断源之山,灵气稀薄近于无,百年来,瑶山陈氏褪去光环,世代为普通百姓,族居于此。
这里正值春季,山雾云气很低,金灯湖水清地发黑,风声阵阵,青草俯仰,香花吐穗。那条长长的金灯河绕着丰茂的岐山顺延向下,流到了尧村,形成一个大碗状的湖泊。
尧村,是陈氏旁系居住的地方,那岐山上的都是嫡系子弟,倒不是陈氏效仿三宗五族搞什么血脉阶级之分,只是“醒石人”需要血脉精纯。
等渡人,则是陈初生这家祖辈儿都要干的营生,据说还是古父陈亶率族迁到岐山后,第一个委派的位置,想来应该是个有分量的职儿吧?
哈,陈初生可不信,就他爷爷陈發那辈,一辈子也就渡了那山上一个人过河,已经算多的了,也不知道祖先定的什么规矩,一个破山还要守,值得吗,还害得他这一辈也跟着遭罪,唉,真想去外面看看。
想起那年跟着老头子进漆水断安城的时候,那规格,那场面和热闹劲儿,啧,稀罕!
陈初生有时枕着脑袋,伸出手,心想,如果自己修仙的话,能不能飞出了这个鬼地方?
躺在厚实的大地上,他眯起眼,感受着五指缝间渗入的光,仿佛自己抓住了太阳。
“和安呐,今天你去渡船,哎哟,老头子我腰疼。”
“蛤?我晒太阳呢。”
“啊什么啊,麻溜去,我躺会。”
“好嘞。”
陈初生应了声,抹了抹洒在脸上的光,撅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朝着自家土制的那个小码头跑去。
“嘿,今个儿这么听话呢?”屋里头的陈發嘟囔了一句,背好收拾的行李,桌上摆张字条,自己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留下个迅捷的背影,哪有半点腰疼的样子。
而此时的陈初生全然不知,正熟练地掰扯着附有青苔的拧船绳。
收绳,陈初生蹬起腿猛地跳进小船,晃悠两下等站稳当了,就划起桨往对岸的岐山去,到了湖心就停了,把桨横放在中央保持平衡,他自个儿寻个舒服的姿势又躺下了。
“水中晒太阳,神仙也不换呐~”
渡人?十天半个月,连个下山的走兽都没有,那些亲族的人都在供奉着祖先留下来的那块石头呢,还专门设立“醒石人”要用血擦石块,三天两次,虽说是用牛羊鸡血,但是个正常人听了这种怪事怕是汗毛都要倒竖吧,这哪里像什么正派啊?
更别说赏赏山下的风光了。真不懂这帮人,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有外边热乎的世界好吗?
湖心,流水静淌,一扁舟,陈初生纵然心中思绪万千,还是浅浅地睡了。
天上掠过一排飞影,落下几滴水。
下雨了?
陈初生迷糊着摸了摸脸,油油的,嗯,看来该洗脸了。翻个身,继续睡。
哗啦——雨点一瞬间倾盆洒下,又转回平静。
春雨这么快就停了?
等等,这味道……
陈初生猛地睁开眼,映入满眶的景就像一幅山水画被抹了红脂粉:
船头里浸满血,乌红鲜臭,金灯湖水变成赤色,透着幽幽的诡异,就连那草花也沾上点红沫,鲜翠欲滴。
陈初生抖了抖泡在血水里的衣服,惊愕地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一股股腥味直冲鼻门,才知道坏事了。
“陈兄,陈兄!”
那岐山脚下有人急切地喊着在湖心发呆的陈初生。
陈初生吃力地将盛满血水的船划靠岸,见他这副打扮,想来就是岐山上所谓的嫡系子弟了,忙问:“你是这山里的人吧,这血雨是……”
“我,我名陈天应,岐山嫡系这一代的醒石人。”那人黑发青衣,相貌英俊,年约二十,比陈初生大点,脸上透着急切,半边身子也被血染红了。
“至于这血雨……”陈天应抬头看看天,面露沉痛之色,“这血,乃是陈氏旁系的血。”
“什么?”陈初生瞪大了眼,旁系……那老头不就……他忙回头要上船。
“且慢!”陈天应拉住心切的和安,“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上山把神石毁掉,这样才能阻止那些人的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那神石,不过是陈氏先辈储用灵力的一个幌子,用来滋育嫡系子孙的血脉……”
“管他什么嫡系旁系,老爷子死了我也活不了。”陈初生没等他说完就要走,半条腿已经没入船头的血水里。
“诶诶,等等。”陈天应慌了神,无奈道:“陈兄,我听说只要毁掉神石,释放其中的血脉之力,就有办法救你的家人。”
“真的?血流成这样子也能救?”陈初生看着红色的金灯湖,又踏进来一只脚。
“千真万确!”
“好吧。我们一起,速去速回。”陈初生从船上跳下,与陈天应一同上了山。只留一条红船靠在岸边,摇摇晃晃。
越往上山路越崎岖,树也多了,脚下磕绊的阴坑密密麻麻,两人的速度也放缓了。
“对了,山上是不是有野兽啊?”和安走在前边问道。
“何出此言?”
“你袖子里的刀刚刚露出来了。”
陈天应没回话,停住了脚步,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了?”和安疑惑着转头。
“啊,没什么,脚崴了一下。”陈天应抬头笑了笑,“这刀,只是放牛羊血用的。”
陈初生将信将疑,点了点头继续向上走。两人也没再说话。
“这就找到了?”
陈初生看着眼前的那块“神石”,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