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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去尘拖着伤身走上前,脸色阴沉,冷冷喝道:“章狂,你身为冶器关第二把手,为何要助纣为虐?”
“少废话!若不是当年纪灵宗拒我儿入门,我又怎会走到今日的地步!”章狂纵使四肢皆断瘫倒在地,却仍是面目狰狞。
“我那日苦苦哀求彦川兄替我儿求情,他却口口声声说着公平公义,我与他整整二十多年的情谊,却抵不过头上的三言两语,你叫我怎能不心寒?可笑可悲,天道好轮回,前日还舔着脸要做纪氏走狗的狂人,转瞬间却成了偷剑的阶下囚,啊哈哈,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么?都是报应!现在轮到你们纪氏了,你们也活不长了!”
纪去尘见他这般癫狂的状态,只道他是在说疯话,听得狂人是偷剑贼一事,他心底又泛起一阵阵苦涩,当年的纪氏,却是伤了太多好人了……
“你本可以为他作证……”
“作证?哈,哈哈,那谁来为我儿子求情?他被责罚时候年仅六岁,六岁啊!放在普通百姓家里可是个只知玩耍吃肉的烂漫年纪!不过是打碎了纪乘鸾的玉酒壶,为何要遭受捞水刑?不过是仗着自己身为‘无鞘’长老之女、未来的纪氏接班人,而肆放公主脾气罢了。自小楷因害怕而走失以来,瓶央心头郁结,不久便闷闷去世,我章狂自此落得家破人亡,这一切又都该如何评理?”章楷一字一句喊道,近处还能听见其咬牙切齿声,若是他手脚还完全,只怕又会不要命地向前扑咬,‘家破人亡’,怎能单用一个恨字了得。
“我四方打听得知,陈彦川之子因胆小怕事而逃来锦琅镇,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那纪菁莪一心想着用树妖乱引出所谓的‘陈和安’,那我便遂了她的愿,运来上百株‘狼芒小树’,送至百焘山锦琅镇的暗珠堂,买通伙计要他们在各水井处、鸡鸭牛羊圈内暗暗植下,到时树妖乱起,我要他们都给我陪葬!”章狂缓缓说出当日真相,其面目狰狞,口里所作事亦令听人心寒。
“你当时真地想借这种狠毒的手段来逼出陈和安么?”温戾悄声问纪菁莪道,语气不是很好。
“我那时以为陈和安暗藏于乡间不愿露出真本事,故想借着妖乱逼他不得不出,不过那也只是我突发而想的小计谋罢了,孰料章狂听罢满口答应,称万事交由他包办,我也没多想,毕竟他跟了纪氏多年,忠心可鉴,现在想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句老话果然是不错的。好在我留了心眼,早早放送消息给了东殿。”
温戾听了这才脸色好缓,怪不得纪天作三人会无缘无故来到锦琅镇,原来是得了‘陈和安’会在此的消息。
“你好狠,狼芒素有‘草中蛇蝎’的恶名,没想到你的心比它更毒,上百株的狼芒草啊,你若是掌握不了剂量,那可是会直接将整个镇上人给吞了的!”
“我自然知道,为了万事顺应我心而发展,早已借着锦琅近处一小村庄试了毒……”
“小村庄……”温戾听得浑身一震,当即蹬步上前,晃得旁人一愣。
他直接一把将章狂拎起,扬眉急道:“你说的小村庄可是那茅儿村?”
章狂吃痛,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猫儿猴儿村,只知那里买卖孩子盛行,不过是被修仙道迷了心窍的小村子,这些人,被我用来试药一点也不可惜。”
啪——温戾松手,章狂倒地哀嚎一声,“你做什么!要杀便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逼走我儿,老天……”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温戾淡淡道。
“你不配……”
“我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温戾大喝一声,威势向四周蹦出,就连纪菁莪、纪去尘这般强者也是心头一震,被唬了个好歹,更何况是章狂。
他呆呆道:“章,章楷。”
嘣!瑶山剑柄带着剑意飞来,章狂胸口猛吃一击,倒飞出去时口中血线瞩目。
陈狱忙上前拦住不知为何大为激动的温戾,劝说道:“住手,真打死他的话,就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温戾瞠目举剑,一把顶开陈狱,上前以虚剑顶着章狂的头,骂道:“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像你这种失了人性的畜生,我干嘛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一剑杀了倒是解气!”
章狂摇头晃着脑,不知是否被方才一击打晕了,沉默许久不回答。
倒是温戾自顾自道:“我初到茅儿村时,买我那家人已有了一个小孩,年纪虽小却极为懂事。”
“抱着自己的名字死活不愿改,为此还落得不少毒打。”
“为了算仙命回断安,他年仅十岁却去接了私活,致脚底生疮流脓,仅仅是要那算命先生多帮我说些好话,好让那俩狠心父母能少一些打骂……”
“就是这么一个懂事又听话的孩子,却莫名死去,现在看来全拜你那‘几百株狼芒小树’所赐!”
“他死去那日,我亲手埋下其尸骨,还为他刻了名字……”
章狂缓缓抬头,眼肿胀有血丝,张嘴又咳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