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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殿女弟子众多,又正值妙龄,思春之事虽不好说出口,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事,素日里受着不苟言笑的纪菁莪严加管理,皆不得说。
现首席去了东殿,西殿虽有次席坐阵,但那纪声药可与纪菁莪不同,她是个真真正正面善心热的主儿。哪个女弟子若是练剑偷懒她倒是能板起脸来训一训,但要是为了出殿去往开零伏天等地见见各家才俊,她倒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都是女子,自然懂得。
些许日子下来,西殿倒是变得有些清冷,原来弟子们都是出殿四游,见世面去了。
深殿内倒仍有一女子至今未出殿,正是前些时日方入的宁沾,她虽不是独来独往,身旁一直跟着个小姜婧,但西殿众弟子除了纪菁莪与纪声药,再无他人与她说过半句话,自然就起了些蜚语。
“声药师姐,那宁沾的天赋真的那般夸张?”三两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见纪声药在凉亭内饮茶无事,纷纷上前套起了宁沾的来历。
且说那西殿次席纪声药,温眉柔眼,不施粉黛,“一长青丝顺肩下,半指柔肠出眸来”,在西殿乃至整个纪灵宗都是有名的温柔女子。
见众姐妹簇拥来问,她便不拒绝,停杯轻笑:“菁莪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小心看好宁沾,她身虚体弱本不是修仙之料,可是悟性非常,又肯吃苦,素日里姐妹也受不了的祭水疗她都能硬撑个三五时辰,你们啊,真该好好向她学学。”
有人便也笑着回呛道:“哈,西殿有个冰美人倒也罢了,现在又来个病美人,就是愁垮了我们的药美人,风光全让别人抢去了,也不知何时何日能嫁出去,苦啊……”
纪声药扭眉,作怒状却仍是温柔态:“什么冰美人,你们拿我取笑不要紧,若是让菁莪听见了,小心不让你出这殿门。”说着上手便要覆上说话人的嘴。
那女弟子立刻笑着求饶:“诶,好师姐,不敢了不敢了,你可不能和……”
“这么闹作甚么?”门外传来一声惊喝,原本围在一同喧闹调笑的女子当即禁了声,都说闻香识人,她们听了这熟悉的冷言语,便知是纪菁莪回来了,皆收了笑脸,站于一旁。
心底被东殿两小子激起的怨气还未散尽,换好了干净衣裳的纪菁莪,美面尽带威严,一步一句,板着脸上前道:“我不在你们就是这副样子!明日便是大比,是不是不由你们上场,便落了心态全然不顾啊,莫非真想在各族面前叫人好好笑话西殿女子的轻率浮躁样吗?”
众女子低头不语,心底实则各般滋味。
纪声药见气氛急转直下,当即让旁人先走:“你们先去大堂,自作修习,我一会就到。”
“是。”众人作鸟兽散去。
见人走远,纪声药这才走来笑道:“不是上东殿助人去了么,如何?听说二者有其一便是陈和安,我们的冰美人可是去见一见未来夫婿的英姿?”
纪菁莪本是冷面皱眉,见是声药上前说话,也不好继续黑着脸,当即苦笑道:“药姐你就别取笑我了,现在想来心里便都是气,东殿之人牙尖嘴利,剑招耍得不行,语珠却是落得让我心烦,一连几日实在是忍受不住,便想着先回西殿,静养几日再去。岂料进门便是冰美人之类的话,药姐你为人太好,但也不能总是这么惯着她们。”
纪菁莪声声吐着怨,声药听在心里笑着连连点头,她虽为次席,地位不如上,但却是菁莪直系的师姐,自小与她同行长大,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听得一席话,便知纪菁莪心头郁闷处在东殿,不禁好奇道:“东殿竟有人能凭只言片语便叫我们的首席烦闷,何不一金燕子送他上天,怎么倒是自己逃了回来?”
“哎,他们天资尚可,只是手里怪招颇多,且时灵时弱,故下手轻了便失面,下手重了又怕他们抗不下,两两无法,干脆走了了事。”
“怪招颇多?如何怪法?”
“那陈姓子持的剑便十分奇怪,锈迹斑斑,沾血即化,渗得血气还能化作厉鬼像,舞爪张牙,气力各面都不俗……”见亲近人发问,纪菁莪正好借着将心底的闷气发出,还趁势骂了两句温戾“登徒子”,却是有意无意隐去了两人都会使“化剑”的事实。
“锈迹斑斑,沾血即化?”纪声药闻言弯了琼眉,细细想了想,惊道:“莫不是剑盗失一手的血饮蹈锋?”
“剑盗?”纪菁莪好奇道。
“剑盗失一手,王放。你不曾出宗自然不认识,那日去尘长老携我等前往宸地云游,有幸见过,王放出招血腥非常,其人却是个极强极刚正,大为特殊故难得一忘。”纪声药解释道。
菁莪听言心里颇不是滋味,心道果被温戾那小子说中,自己出宗历练次数无几,见识自然也少。
“那人姓陈,想来不该是王放的子孙一辈,饮血蹈锋又为何会在他手上?王放当年能与去尘长老分庭抗礼,实力自然不俗,应该不会翻船败给个啷当小儿之手,那其中该有隐情。”纪声药心细,暗暗记下,想得日后定要上东殿,好好勘察一番。
想毕,她再道:“对了,你母亲近日在芜苑住下,并连呼宁沾数次,其中情况我亦不是十分清楚,你前去看看吧。”
“母亲?她找宁沾作甚么?”纪菁莪闻言皱了眉,当即朝后殿供人歇息的芜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