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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风瑟瑟,阴云四合。好事应自喜,坏事总谣传。锦琅镇妖患的奇事早已传至漆水各地,“尸横遍野,人间炼狱”,一场小小的妖患几经加油添醋,被各色唱书人在多地闻名的酒楼茶馆里调制成用于下酒喝茶的甜味小菜。人们总是对那些触及不到自身的危险倍感兴奋,无关氏族,人皆如此。
漆水各方势力也是十分默契,隔岸观火,按兵不动,其一乃是出于利害关系,各自心怀鬼胎罢了,至于其二,莫过于锦琅镇是个边陲小地,不足以大动干戈。只是这泱泱漆水,唯独断安城纪灵宗不得不管,几百年的大族脸面传承下来可不是用于丢的。
纪灵宗中门殿,断安城。
宗主纪除辛问堂下拜礼的弟子:“镇中妖患事因可曾查清?”
“禀宗主,只知变妖者多数来自乡村野地,而且皆为孩童,镇中树妖数量日益增多,已派南西北三殿弟子二十余人出城前往,三日之内即可到达。”
“三日……怕是纪毓也撑不了那么多时日啊,他本就不精战术,又长年浸润于农中事,田耕不辍,这妖患来得如此突然,只得仰仗蔡博能助他们度过此关了。”纪除辛一抚老须,心中暗急,他哪里是在乎纪、蔡二人性命,实在是另有想法,希望这妖乱只是偶然兴起,不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否则……
想未毕,只见其右出来一人,满目横纹有器伤,狰眼立眉威自露,那人正是副宗主兼大长老,纪除辛的胞兄,纪去尘。
相较于纪除辛的蔼眉和颜,纪去尘则是一个性如其面的狠人,“无鞘”之名虽不似那些能令孩提停哭的癫狂厉鬼,但放至整个漆水大洲,凡是名剑客听闻皆是要抖上一抖,打个寒颤的。
“南西北弟子出发了,那东殿人呢?死完了?”纪去尘面色一横,语气直怒,听来对那东殿是积怨已久。
“东殿剑老已经带其座下三名弟子于七日前出城,去的便是锦琅镇。”弟子不怵道。
“他去那里作甚?”
“他只道是去喝酒悟道,弟子也不敢多问。”
“喝酒悟道,哼,锦琅原身可是个花酒天地,悟道?都是浑话,他座下的弟子也竟是些不守规戒的顽徒!”
“报长老,剑老临行前还让我给长老带句话。”
“什么?”
“岳父无鞘,大可……”原本口齿流利的堂下弟子看了眼凶脸长老,缄口。
“大可什么?”一旁看热闹的纪除辛笑问。
“与他一道去那锦琅镇,寻些撒娇卖‘鞘’的可人取长补短。”弟子如实回报。
“岂有此理!”纪去尘大怒,这混账纪彰天,竟然用污秽之言打趣他的尊号,即拍案而起,“你给那混小子带话,明日就要他跪来这大殿向我请罪,否则我定要乘鸾休夫!”
宗主纪除辛也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长老稍安,这剑老性情就是如此,无需大动干戈。纪书你先下去吧。”
“是。”纪书领命告退,临走前偷瞥了大长老一眼,见其气郁不结的样子不禁暗中发笑,心道宗内能惹得“无鞘”长老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的人,应该也只有那东殿的童颜“剑老”纪彰天了。
“嗜酒如命,性情顽劣乖张,我们待他如此之好,区区赘婿已让其入私阁,进宗谱,甚至加冕长老,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是连门规也不顾,不敬师长,想去哪便去哪,纪氏何曾有这般自由人!”纪去尘纵然想收气,却是越说越气,面色涨红,显然那句“无俏”的玩笑话对其影响极大。
“大兄,此事你要往好的方向看,彰天及其弟子正在锦琅镇,那么妖患就不足为惧了,也算是为宗门排除了一桩忧患。”纪除辛宽慰道。
“宗主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
纪除辛叹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起身步至门前,步履蹒跚,眼望残阳:“红日将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回头相望,心头皆是郁结一口气,却只能报以两声长叹。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事已至此,难不成是我一手生乱,再将自己的府邸包围吗?”李青山眼见三人兵戎相向,未慌神,倒是大声为自己辩解。
纪诞哪里肯听,他方才心里就对李青山有颇多怨词,又见师兄发话,也不知李青山究竟有何破绽,踏步向前就是一记重锤,速度不快,李青山堪堪躲过。
“嘿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当我的锤子砸扁你那烦人的脑袋前,应该十分顺利。”纪诞粗犷的嗓音传来,抡起又是一锤,这次他是突然提速,迅猛非常。李青山本就是个年过半百的臃肿老人,又常年腻于油脂肥膏,躲过一击实属幸运,再来第二次却是结结实实地挨下,连句惨叫也来不及发出,脑袋登时爆开,确实没让纪诞的大锤遇到什么阻碍。
“诶?”纪诞愣住了,他本做好了大战的准备,岂料这人竟连两锤也撑不过,莫非他说的是真的?错愕之时,李青山的尸体发生异变,皮肤泛青,四肢蜷缩,在渗人的滋声里成了一个树妖。
“走。”纪天作连那尸体看也不看,这几天他早已觉察端倪,原先以为遇上个有灵长力,能懂人事的树妖,固想要观察几日,看看它是不是整个树妖镇乱的始作俑者。不过从纪诞的试探来看,这假冒的李青山也不过是个普通树妖罢了,该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在作祟,
“我有点不明白,这树妖如此之弱,为何要骗我们留在此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