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说得也不错,以苏爹的威望,只要他去了白梧城,这天下便没有人再敢动他,那苏家军与其说是直属于陛下的势力,不如说他们全军将士只听苏爹的号令。他和苏娘留在长安,苏垣城行事免不了多有掣肘,若是苏爹再出什么事儿,白梧城中十万将士无主,难免会军心大乱。他们在长安乱起来之前回了白梧城,无异于是最好的决定。
近来陛下服了蛊铃解了奇毒,龙体康健,短时间内也用不着苏爹留在长安带兵保护着他。一个本该在边疆驻守的将军总是留在皇帝眼前,时间久了皇帝免不了猜疑厌弃。
“我们明儿个一大早就启程,我看长安免不了要乱,不如阿梨和我们同去白梧城。”苏爹说,“我对你小子没什么信心,只要我们一不在长安你就找阿梨的麻烦,她和我们去白梧城,能保她周全。你小子若是经此一劫还能有条命,再来白梧城接她。”
“……”苏垣城微笑着朝苏爹摇摇头,又看向我,“阿梨,我觉得爹说得没错,不若你就先回白梧城吧,最迟两年后,我去接你。”
“我不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休想甩开我。”我将椅子往苏垣城那边挪了挪,腾出手抱住他的胳膊,对苏爹和苏娘说,“先前和苏垣城纯属误会,我们俩感情好得很,倘若长安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危险,我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我再不济也能帮他解解闷,去了白梧城可就见都见不到他了。你们看他现在瘦的,我都忍不住要重新练习厨艺了。”
“……阿梨啊,”苏娘欲言又止,“你若是实在想留下,我们也不阻拦了,免得你们怨我们老两口棒打鸳鸯……只是城儿肠胃不大好,阿梨还是少下厨,好不好?”
苏娘已经几乎是用商量的语气来同我讲了,我还能怎么着,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甜汤总可以……”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爹和苏娘疯狂摆手,我颇有些不服气,“我的厨艺在白梧城也算是有长进,养活了一个徒弟和一个秋巳,连三殿下都喝过我的药膳……”
“三殿下?”苏垣城突然奇怪地问,“三殿下何时私下里去找你了?我以为他去了北地就只在陈予白的军营中出没,他有没有对你不利?”
“三殿下何时去过北地?”这下轮到苏爹惊讶了,我也有些奇怪,他竟然不知道三狐狸去过北地,但再想想也能转过弯来,三狐狸行事向来谨慎,他在陈予白的军营中大摇大摆的出没那么多次,愣是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便将自己留在白梧城中每天等着陈予白的战报,可战报没等来却等来了三狐狸的事儿从头到尾的给他们说了个翔实,包括三狐狸不知为何受了重伤险些死在我的小花田里的事儿。
我估摸着三狐狸当初也没想到我会和苏垣城和好,或者他在白梧城中实在是没有可信任之人,故才来等我救他。
“三殿下这伤来得倒是蹊跷。”苏爹捻着须,若有所思,“陛下那几个儿子里,三殿下是武学天赋最高的……倒不如说有陈家血脉的孩子武学天赋都很高。总之,能将三殿下伤成那样,必不是一般人物。若不是武艺高强,便是人多势众。”
“他胸前的刀伤,是犬戎骑兵的弯刀所致。而肩上拔出来的那枚断箭,箭头很沉,虽然我看不出材质,却能觉得出那枚箭头要比平常见的箭头都要更重几分,上面还有个银光闪闪的狼头。”我手里比划了一番,“那箭头上还有倒钩,若是射进了血肉,倒钩就会咬死在其间,很难拔出来,我将他肩上的箭头拔出来后,他那块伤处的血肉就像开了花一般,惨不忍睹。”
“我晓得了。”苏爹点点头,神色凝重,“那是犬戎王宫禁军的箭,每一枚箭头都是乌金打造。犬戎冶金能力有限,乌金箭头更是珍贵奇巧,也只有守卫王宫的禁军高手才能配得上。他潜进犬戎王宫作甚?”
“也许是……为了博取阿琪公主的芳心?”我看向苏垣城,他支着手似乎在沉思,“阿琪公主来大曦之前似乎认得他。苏垣城你记得吧?就他们在陈予白帐前比武的那次。”
“自然记得,只是我不认为三殿下会豁出一条命去,只为了去见阿琪公主。”苏垣城说,“阿琪公主若要见谁,只管骑着马冲出王宫便可。三殿下去犬戎王宫,必然有他的缘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