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家的姑娘?”在苏垣城不懈努力递眼色的情况下,苏娘终于注意到站在旁边看笑话的我,又将战火引到我身上,“说了多少回这小子有老婆了,他去招惹你就敢跟着追上门?赶紧回家去,别怪我撵人,就算小梨子人没了也轮不到你,还没我家小梨子的手指头好看……”
苏娘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我和苏垣城都慌了,但还是苏垣城更慌一点,因为我已经远远看见苏爹手里提着刀从房中走出来了。
玩归玩闹归闹,我总不能看苏垣城真挨揍,以往苏爹最常拿鸡毛掸子或是扫帚抽他,偶尔实在生气也用过椅子板凳,今天竟然直接提着刀就出来了。
“苏娘您看看,真是我,是小梨子!苏垣城为了救我让我易容了,我还活着呢!”我在苏娘面前转了两圈,又使劲儿抬起头让她看到面具和皮肤黏在一起的连接处。
“你……真是小梨子?”苏娘终于止住了泪,我掏出帕子帮她擦掉了泪痕,看到她这憔悴的样子,我也不由一阵辛酸。若不是情况凶险,怎么敢用死生之事去欺骗爹娘。
我点点头,“只是诈死,苏垣城怕我被押送回长安会被陷害我的人杀了祭旗,只能让我诈死脱身,这回是他救了我,您向苏爹求个情,别揍他了。”
“爹,儿子错了,前来请罪,甘愿受罚。”苏垣城直挺挺地跪在苏爹面前,“但儿子已不是孩童,做事有自己的考虑,在那时的情形下,不告诉您和娘真相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了不打乱计划,也是为了保全您和娘不被牵连,只能出此下策。儿子不求爹体谅,怎么打我都认了。但若有下次,该瞒还是要瞒的。”
苏垣城在苏爹的镇压下向来都是个从不服软的铁血真汉子,哪怕揍得他皮开肉绽也从不哀求。我看着苏爹那铁青的脸上,看这样子苏垣城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我和苏娘也紧张的看着苏爹,只等他一抬手就扑上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滚蛋!”谁知道苏爹冷冷地盯着苏垣城看了片刻,竟然压下火气将手中的刀重重扔在地上,对苏垣城厉声道,“就你小子有主意,下次再拿丫头的命胡闹就把你宰了!自己滚到书房闭门思过!”
苏垣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他从容地向苏爹叩了一个头,起身说,“儿子从未敢拿小梨子性命胡闹,从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
苏垣城被关在书房闭门思过整整七天,连上朝这种大事都告了病假。不过了解苏垣城家中局势的同僚也都清楚,也都能体谅。
我整日被苏娘逮着去打马吊,每天坐得腰酸背痛,真不知道苏娘看着这么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一打起马吊总是能坐十几个时辰,晨昏都不知是何物了。
我有时候看看苏娘,觉得她才是最不识愁滋味的人,那日我才知道原来苏娘连易容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更不会知道苏爹在苏家军中为苏垣城安排了一条退路。
天快黑的时候我凑到苏垣城的书房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户缝,将怀里那个温热的油纸包递了进去。
“苏垣城,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烧饼铺买的,今天马吊打得晚,只赶上买了最后两个,趁热吃吧。我近来发现一家新开的烧麦铺子,特好吃,明天给你买。”我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小心观察四周不要有苏爹安排的‘眼线’,苏垣城关禁闭的时候,苏爹一天只让人给送一顿饭,我担心他吃不好,胃痛。
窗户里的人接走了馅饼,我心里踏实多了,只要苏垣城没给饿着就行。
“的确挺好吃的,你小子还挺会吃。”窗子突然被人推开了,我抬头正看见苏爹站在窗边,一口咬掉了半块馅饼,吓得我差点窜到房顶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