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和冬子又开始了独立生活,幸好秋子曾经在姥姥面前学过怎么做饭,冬子也知道怎么砍柴点火。于是每天早上,小闹钟一响,秋子就穿衣服起来,简单洗把脸拿毛巾擦干,拿上碗去米袋里舀来米放在水盆里淘洗,自己烧火做饭。冬子也会跟着姐姐起来帮忙,俩人吃好了各自拿起书包上学。正因为这样,田礼反而放心了,似乎彻底放松了,不如说放弃了生活,他更成了田祥家的常客,有时候索性彻夜不归。
冷冰冰的屋子更多时候成了一个空壳,没有人气。村里的人也渐渐知道了田礼家的事情,虽对孩子报以同情,但是仍然很少有人前来探望,毕竟,各家过着各家的日子。还好,姐弟俩在放学后,邻居陆老太和她的外孙女二丫偶尔会踏入在田礼家的院子,给他们带来短暂的热闹。
原来,陆老太的女儿身体不好,生了老大,又接着生了老二,这几年实在无法,就把小女娃二丫交给了陆老太抚养。于是北岭村经常出现这样一幕镜头:身材佝偻的陆老太在前面走着,不管去做什么,后面一定跟着一个胖胖的丫头,她红彤彤的脸蛋,真是比秋天最红的苹果还红,脸蛋比苹果还要圆,脑袋上一边扎着一个朝天辫,头发永远长不长,小辫也就永远高高的支棱着,身上经常围着脏兮兮的小围群,衣服上也是一道道的汤渍菜渍,短胖的胳膊和腿总是扑棱棱的不甚老实,说话时大着舌头,鼻涕时不时流进嘴里,舌尖便灵巧的舔进嘴里。有时候被陆老太发现就会喝令几声,随即不忍心又用自己的大手给孩子擦干净。
陆老太总是那么忙,她要下田种地、养猪、养驴,收拾诺大的菜园,还要照顾自己的丈夫。陆老太的老伴儿是快八十岁的人了,他每天的事情就是吃完饭在村头找个地方坐着。冬天就双手插进袄袖里,靠在背风的地方晒着太阳;夏天就是找个树荫乘凉,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从来不说一句话。这两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一起生活在破旧的瓦房里。
二丫每天早起欢快的吊嗓子,有时候冲着圈里的猪大叫:“猪啊,吃啊,吃啊!”,有时候学着驴叫:“嗷……嗷……!”有时候学着公鸡或者母鸡:“喔喔……,嘎达……嘎达……”。来往的路人时常听到二丫和各种动物喊叫,倒是让那个看似颓败荒凉的院子增添了很多生气。
除了村里的秋子和冬子,二丫几乎不和别的小孩子玩,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其他的小孩子会和二丫玩,因为他们的大人时常呵斥自己的孩子:“别和那个脏拉吧唧的丫头玩,话都不会说!”,指的是二丫大舌头说不清楚话。
书平因为到北岭村后受到了陆老太的诸多照顾,有时候陆老太拿着针线盒和鞋垫样子过来找书平,陆老太因为上了年纪,眼睛昏花,时常让书平帮忙穿针引线,一老一少俩个女人很多时候就坐在炕上,就着阳光一边悠然的聊着天,一边缝补着手里的物件。这几年,陆老太像个母亲一样时常对书平虚寒问暖,温柔开导,让书平在这个备受冷落的村子里感受到了很多温暖。于是书平也经常鼓励姐弟俩和二丫一起玩,这让二丫的童年也有了小伙伴的陪伴,陆老太为此也感激不尽。
自从书平走后,陆老太看着以前衣衫整齐、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反倒变成了衣衫褴褛、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心疼,时常让二丫端着一碗粥或者几个咸鸡蛋送过来。二丫颠着两条小短腿,乐此不疲的跑来跑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