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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等他露出得意笑容,薛避晴便又急道:“我说的不是你们,是我们!连我在内,井姐姐若是失控,我跟巫老都得死!”
他此时已急不可耐拔腿冲出,越过萧凌妖所在位置时,却被巫风竞回手一拐杖点在膝盖,踉跄着差点摔倒。
萧凌妖眼疾手快,忙是扶了他一把。
面前以柳高和老医师为首的众人虎视眈眈,一看就知道不会轻易放他走脱。
自从柳高唤出两位极境,巫风竞脸色便不好看了,此时脸上却颓丧尽去,挂着满满的急切:“张兄,你可信我?”
柳高脸色一变,抢白道:“张老,别听他妖言惑众,药师谷收容魔头,可尽诛之!”
那老医师却皱起眉,遥遥看了井生生一眼:“稍安勿躁,且听巫兄说说。”
柳高目光一沉,抿着唇不再言语。
论在岐黄派的地位,他和老医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日后要获得高位,也需得这位张老襄助,自然不可能冒着得罪张老的风险,非要堵住巫风竞的嘴。
巫风竞忧心忡忡道:“那位姑娘这一生只修道,未习武,一个叶姑娘尚可从容应对,若再有两名极境咄咄相逼,迫她以道入武,那便再也压制不住心魔了,到时~~”
“那又如何?”
那位一直替柳高煽风点火的莫师弟突然打断巫风竞,阴阳怪气道,“压制不住心魔,难道不是你们这群魔头的常态吗?我看你们无非是怕她魔性大发,被两位极境前辈斩杀吧!”
柳高忙是低声呵斥:“莫师弟,住口!”
呵斥归呵斥,眼中的欣赏却遮掩不住,这位莫师弟深得他的心意,不然也不会成为他的心腹。
见此刻柳高还在耍心机,巫风竞轻轻一叹:“如何?请你们看看周围~~”
周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明白巫风竞让他们看的,是黄信和宋之问。
人都是习惯趋利避凶的,在增援出现后,围攻黄信和宋之问的人稍稍收力,不再像先前那样殊死相博,而是以拖延为主。
这样的情况下,正是黄信和宋之问突围的好时机,可那两人动作竟也莫名缓了下来。
宋之问此刻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持剑与人交手,神情挣扎而痛苦,似乎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腾。
而黄信和那看似噬人的紫雾纠缠,明明柳高分心召唤增援后紫雾追击速度变缓,可黄信竟意外地没有像之前那样躲过,反被紫雾一口吞上手臂。
饶是黄信意识到此事之后退的极快,那一整条手臂却已不受控制地软软垂下,通体正在朝着肩膀位置变黑。
黄信明显想断去手臂,可刚抓上那条手臂,脸上便和宋之问一样流露出痛苦、挣扎,竟没法堵住将要攻心的剧毒。
老医师一眼就看出了两人异状,又去看了看魏伯元,后者也与两人同样,表情有了莫名其妙的变化,仿佛脑海中正在经历一场大战。
“他们怎么了?”老医师茫然道。
巫风竞此时来不及顾他,信手弹指,一根银针牢牢扎在黄信肩井穴位置,替他封住毒素入侵路线,这才道:“那位姑娘,就是替药师谷十九位魔头压制心魔之人,一旦连她自己都压制不住心魔,这药师谷十九魔头就将失控,你们所见到的在场三位,实力在那十九人之中仅仅是垫底而已~~”
柳高瞳孔微缩,显然被这消息震到了,却仍旧硬着头皮道:“笑话,我们有两位极境坐镇,还怕你区区十九魔头?”
其实柳高心中已生出失算的挫折感,本以为药师谷的魔头都是藏头露尾之辈,想来不会太强,大多如黄信一般,能推测出一位极境的魔首,已是对药师谷的高估了,可眼下听巫风竞提及十九魔头,黄信三人的实力竟只是垫底~~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前来剿灭药师谷的帮手们,怕是要大伤元气,即便夺取千金方,他的功劳也会被过错盖住光华,得不到预期的结果。
“区区?嗤~~”
却听一声嗤笑,薛避晴又开口了,他目中焦急万分,又满满溢着对柳高的嘲弄,“你说什么,区区十九魔头?你说那鬼琴曲天歌,是区区?那血屠赫连北声,是区区?”
“你说什么?!”老医师失声惊叫,喃喃道,“鬼琴,血屠~~”
鬼琴曲天歌,血屠赫连北声。
听到这两个名字,众人尽皆变了脸色。
薛避晴随口说出的这两位,可不是像黄信魏伯元宋之问那样只有部分人听过的魔头,而是恶名远扬、足以跻身江湖前十之列、堪称罪大恶极的大魔头!
那鬼琴曲天歌夜闯龙城,原本应该成为江湖上一桩人人称道的美谈,可他却只在屡屡犯下口口掳掠的恶事,又因琴艺之争,绞杀手无寸铁的教坊中人,逼得洪静忠亲自追捕,最终仍给他逃出升天,名声大噪。
赫连北声则是北幽夷民,护卫幽国王庭的高手之一,曾偷入西虞,干下一人屠城的恶举,哪怕当时大胤和西虞敌对,恨不得对方多死一些人,但赫连北声的举动依旧算得上人神共愤,因此才被大胤江湖冠上血屠之称。
那莫师弟猛张着眼,当即指着薛避晴鼻子,借题发挥道:“你你你,原来你们药师谷不止私自藏匿魔头,竟还勾结外夷,意图叛国!”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去,柳高却没有生出任何高兴的意思。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那两名赫赫有名的大魔头,是极境啊!
巫风竞口中那名只修道的女子已经看上去相当难缠,一旦那两人再和岐黄派的大客卿以及木杖客交上手,鹿死谁手当真未知了,倘若此行折损极境,那他柳高的后果~~
柳高冷不防打了个哆嗦,慌忙转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