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妖想不明白。
“三当家,他们低头认错了!”
周通匆匆小跑而入,邀功般向着萧凌妖说道。
萧凌妖微微蹙眉:“低头认错?”
问清周通外边发生的状况之后,萧凌妖突然有些后悔没跟薛避晴同去了。
原本薛避晴去和对方挑明一切,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出面,毕竟,自己可是背地里说岐黄派不是的“长舌妇”,可听到以柳高为首的岐黄派弟子低头认错,大大方方坦诚了之前所作所为的目的,萧凌妖明知本该如此,却莫名生出了担忧。
柳高等人做事如此明显,薛避晴会受其蒙蔽看不穿,但以巫风竞的老辣,想必早就看在眼里,这一想,柳高等人应该并不忌讳被薛避晴看穿,甚至以萧凌妖的想法,看穿了,柳高等人正好可以激化矛盾,以强硬些的方式来夺取千金方。
但低头认错?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萧凌妖自然不会相信柳高等人真的只设了这样明显的局,被看破后再坦然认错,其中,必定存在什么自己没想明白古怪之处。
想了想,萧凌妖开口问道:“岐黄派弟子除了认错还说了些什么?特别是柳高。”
“柳高~~”
周通回忆了下,说道,“他自承有失仁心,无颜再求千金方,说是治完了被岐黄派折腾来的病人就会离去,如有治不好的病人,也不会劳烦薛避晴,而是将请岐黄派的医师远赴此地。”
萧凌妖若有所思道:“这种话,倒是确实能讨薛谷主欢心。”
但萧凌妖始终认定了,以柳高谈笑之间杀人的心性,万不可能如此好说话,一旦没有达成目的,必将算计下一步~~
“再探。”萧凌妖吩咐道。
周通顿时苦起脸:“三当家,他们也已经防备我了。”
“~~”
萧凌妖一阵沉默,挥挥手,示意周通在屋里窝着,便看向始终坐在桌边一言不发的“农夫”黄信:“这事儿,黄大哥你怎么看?”
黄信却压根儿没理会萧凌妖,自顾自闭目养神,抬眼皮都欠奉。
萧凌妖撇撇嘴,有些无奈。
看样子,薛避晴请他来保护自己,也仅仅只是保护自己而已,其他的事,这位理应是高手的农夫一点不想管。
萧凌妖自知无法强迫一位光是眼神就让自己隐隐心悸的高手出声,索性便不再追问。
犹豫片刻,萧凌妖欣然负手,大大方方出门。
外边夜色已临,由药师谷谷主薛避晴亲自出面斥责后,岐黄派弟子重新忙碌起来,不止腾出两间草庐供病人居住,还掌起灯,连夜给病人诊治,给足了反省态度。
不过看到向薛避晴进言的自己,他们大抵都流露出浓浓的敌意,像在看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这些人,没救了啊~~
萧凌妖暗叹一声。
明明做了错事的是他们自己,事情败露,到头来却迁怒旁人,这大概是所谓的门派归属感在作祟吧。
在他们心中,岐黄派的兴衰存亡才是最重要的,有利于岐黄派的事情,便是好事,与岐黄派作对的,便是恶人。
匆匆扫了一圈,萧凌妖却意外地没有发现柳高的身影,岐黄派其他弟子也少了五六个。
无视那些敌意目光,萧凌妖果断厚着脸皮找上萧泽。
此时的萧泽,正好就着灯火替一位病人施完针。
烛火飘摇中,他脸上苍白微汗,明显露出一丝倦容,可看到萧凌妖接近的瞬间,疲惫便一扫而空,忙是把目光投向下一位病人。
“萧师兄~”
萧凌妖大步上前,热络地一把搂住萧泽肩膀,笑嘻嘻道,“萧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呗?”
萧泽挣扎了下,奈何萧凌妖力大,他愣是没有挣脱,便皱眉道:“有什么事在此说吧,我还有病人。”
萧凌妖看了看周围对自己怒容相向的岐黄派弟子,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成,我就是想问问,今早我与薛谷主的话,你全都说给柳师兄听了吧?”
萧泽明显有些心虚,轻声道:“是又如何?”
萧凌妖笑笑:“当然不如何,我想我们之间大概有些误会,我想找柳师兄谈谈,请问柳师兄去哪了?”
萧泽老老实实道:“药师谷库存的药材不够,柳师兄去山上采药了。”
萧凌妖点点头,倒也没再继续问什么,便放开萧泽,任由他去给病人诊治。
但萧凌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留在萧泽身边,观察了会儿萧泽诊治病人时神思不属的模样,萧凌妖心中已有计较。
至少这萧泽还抱有羞愧,也没对自己流露出敌意,想来将自己和薛避晴的对话说给柳高听,他也有些心中不安吧。
萧凌妖心中勉强安稳了一些,转身欲走,却听萧泽突然道:“等等,关于叶沉的事,你我借一步说话吧~~”
不等萧凌妖反应过来,手臂一紧,就被萧泽牢牢箍着,亦步亦趋朝镜湖边走去。
夜晚的镜湖平静无波,倒映着一轮弦月,烟波微渺,甚是美好。
到了镜湖边,萧泽终于松开手,探头朝草庐那边张望了下,见无人跟来,才直勾勾盯着萧凌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