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妖一懵,紧接着霍然变色。
是啊,自己从来就不是笃信这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否则从前也不至于每到一处匪窝,就将那些作奸犯科的歹人杀个片甲不留。
自己信的,一直就只有自己而已。
想到金克柔先前那番诚恳说辞,萧凌妖顿时苦笑:“看来不止孟浪,连我也被金大~~咳,金克柔迷住了眼,其实往正常去想,他可能因为陈玄仪已死,山寨里没人能制住孟浪,故意顺着孟浪,又察觉到你我来者不善,才当场表露善心,难怪我说要离开时,他连挽留都不多说一句,原来巴不得我赶紧走~~”
萧凌妖懊恼地一拍脑袋,“叶姑娘,你为何不早提醒我?”
叶沉又是一个白眼:“你自己鬼迷心窍,怨上我了?”
萧凌妖忙道不敢,想了想,也不再与叶沉商讨该去哪里,而是催促道:“我们回去看看!”
犹豫了下,愣是没好意思开口求叶沉运起轻功带带自己。
这次不再是悠哉悠哉前行了,萧凌妖一转身,飞也似的钻回林中。
叶沉则不急不慢,轻飘飘跟在后头。
小半时辰后,两人再度回到金钱寨驻地。
这处原本人声嘈杂的山寨,此刻已人去楼空。
一来一去近一个半时辰,山贼们又骑马而行,显然跑远了,就算叶沉运起轻功带上自己去追,以金克柔等人的心思,想必会布下不少迷阵。
萧凌妖再也憋不住了,重重叹了口气,又陡然放声大笑。
混了这么些年,能骗到自己的人屈指可数,遇上像金克柔这样有勇有谋,极富人格魅力的人,萧凌妖明知自己受骗,却生不出任何脾气。
不过,此地突然又有了变化。
在萧凌妖大笑之后,山寨最里边似出现回应,传出了不同寻常唔唔声。
竟还有人?
两人循声找过去,就见当初关押孟浪等人的笼子边,有一个正在不住翻腾大麻袋。
很明显,里头装着某个人。
在萧凌妖连剑都没看清的情况下,叶沉剑锋轻挑,名门一抹一收,已重新缠上纤细腰肢。
麻袋应声剖开,滚出一个萧凌妖勉强算熟悉的瘦小人影——
周通。
萧凌妖愣了下,怎么也想不到周通居然被留在了这里,见周通眼泪汪汪、看到自己后转瞬间又变得惊喜万分的可怜模样,便矮下身,替他扯走堵嘴的布条。
周通一瞬间声泪俱下:“三当家,您真回来了,呜呜呜,大当家的果然没骗我,小的还以为这回要死了,呜呜呜~~”他的嘴巴明显被堵了有一段时间,此时得以释放,边哭诉边贪婪地大口大口吸着气,通红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萧凌妖皱了皱眉,没给他解绑,只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脚:“说说,我走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的也不知情啊~~”
周通一脸的幽怨,噘嘴道,“您方才一走,大当家的便莫名其妙催人赶路,说此地不宜久留,该走了,但是走就走啊,非得把小的绑了留在这里~~”
萧凌妖听着听着,渐渐想明白了金克柔留下周通的用意。
其实在太白山失败后,无论金克柔事后如何安抚手下,自己的名头都已经坏了,就算在金克柔口中自己仍旧清白,但其他山贼一定不会这么想,死在太白山的,毕竟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袍,甚至有可能是带着血缘的兄弟。
金钱寨衰落,那些山贼只会恨自己,绝不会感激自己。
自己可以仗着武力拍拍屁股离开,但周通作为第一个公开投靠自己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自己混进金钱寨的引路人,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金克柔猜到自己会回来,才撇下周通,也算是给周通留了一条生路,总比有朝一日被人迁怒下黑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算将一切安排的面面俱到了吧?
萧凌妖心中五味陈杂,已不知该如何评判金克柔这个人,若非迫于生计落草,以金克柔的能力,必成一方豪雄。
深深叹了口气,萧凌妖看向叶沉:“叶姑娘,这回我认栽,人就不用追了,你说说该如何处置他?”
叶沉脸色平静:“碍眼,杀了吧。”
萧凌妖便哦了一声,拔剑出鞘。
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周通猛地一哆嗦,一下子吓得六神无主,慌忙把头伏在地上,小鸡啄米般磕了起来:“三当家饶命,饶命啊,看在小的诚心诚意侍奉您的份上,饶小的一回吧!”
他说着求着,又悄悄抬起眼,不见萧凌妖有何犹豫,脸顿时煞白一片。
眼见那凌厉剑锋已经抬起,他这才眼前一亮,记起金克柔临走前对他说过什么,忙是脱口而出道,“三当家先等等,先等等!小的当初是被他们掳来的,自打入了这山寨,连只鸡都没杀过,小的不是坏人,小的不是坏人!”
“哦?”
萧凌妖眉峰一挑,总算停住挥剑,“没杀过人,就不算坏人?要真是如此,帮凶二字该从何说起?”
周通盯着悬在额头上的冰冷剑锋,听到这几句,吓得都快尿了,满脑子只记得磕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