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父母去滇南,其实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想要用钱来让死者家属闭嘴,从此以后不再提这件事,并保证这些重伤者的救治条件,如果重伤不治,最后死了,他们也一定会给他们家里一定的抚恤金,让他们这一家人以后可以衣食无忧,至于轻伤的,一样可以拿到一笔钱。
结果不出所料,严家父母在到了滇南的第一晚就被当地暴起的乱民拖进巷子里打了一顿,并声称他们一定会跟严家把这个账算明白,让他们不要动那些歪心思了。
严家父母哪里肯这样罢休,第二天,他们再次出现在医院,并且一改昨天还慈善的面目,刚进来就是凶相毕露,他们指着那些伤患的家属打骂:你们自己家的人你们管不住,参加了这次火拼,结果出了事,你们本来就应该自己负责,凭什么往严家身上推,给你们钱是看得起你们,不给你们你们又能咋么样!都死的死伤的伤了,就应该趁现在积点德,不要牵连其他人,不然以后下地狱都没有好投胎……只是他们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两人便被及时赶到的当地警方当成了危险分子,开枪射杀了。
严征说完后停顿了很久,陶桑也在他的停顿中思考一件事,她总觉得严家父母虽然有的时候话说做事欠考虑,可他们也不是那种可以冲动起来什么都不顾的少年,怎么会前一天还好好的跟伤患家属谈判,第二天就说出那种话?
还有那及时赶来的警察。
他们都不用问清楚严家父母的身份,就随便开枪射杀吗?
陶桑越想越不对,正在纠结要不要跟严征说,严征回头将陶桑这个凝眉思索的表情看了个正着,他似乎对这个表情早有所料,缓缓道:“你也得觉得事有蹊跷?”
陶桑眨了眨眼,点点头,道:“确实……”
“我跟你父母的交集并不多,他们的性情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能让他们一夜间突然转变研判方式,这中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的,不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要用钱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准备,又为什么要挑起跟伤患家属之间的矛盾呢?”
“这个,说不通。”
严征重新看向大海,海风扬起他细碎的头发,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沙哑的嗓音哼笑一声,满满的无奈,道:“说不通又能怎么样,他们人都没了。”
“我难道还能去报仇不成?”
“那我不就成了袭警。”
陶桑却郑重道:“如果开枪射杀的人真的是警察的话,是袭警,可如果不是,那么就要另当别论了。”
严征脊背猛地一僵,像是展开拉锯战的一根绳子,前后两段站着魔鬼和天使,都在奋力将他拉向自己自己这边。半晌,严征像是泄了一口气,微微弯了腰,对陶桑笑了笑:“还是算了吧,也许……是我想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