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给陈礼做专访,好看的手指握着自动铅笔,笔尖从纸上滑出沙沙的响声,很好听,也很催眠,陶桑昨晚几乎没睡觉,现在听到这个声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顺便做了个梦。
梦里霍厉寒拉着她的手跑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铁轨上,铁轨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荒凉又大气,不过他们现在没有一点要停下来观赏一番的意思。
他们一直在拼命地跑。
有人说做梦的时候,人是不知道疼得,这才会有人在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首先要掐一掐自己的手,如果还疼,就说明这不是梦,如果不疼,那就可以用尽全力睁开眼睛了。
可是在梦中如果梦到了跑步,或者走路,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入梦者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只能麻木的一步步往前走,而且还会发现,即便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是走起来的速度却非常慢,说是龟速也不遑多让。
陶桑现在就出于这种状态。
她被霍厉寒握着的手已经能很清楚的看到一片青紫了,她去感觉不到疼痛,只因为她现在被霍厉寒拉着,不得不跟着他不停的跑下去。
“厉寒……别跑了,厉寒……”陶桑没忍住,低低叫出了声音,霍厉寒似乎也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唤,缓缓停下脚步,可等他一点点转过身来的时候,陶桑又发现,这人不是霍厉寒,竟然是严征!
陶桑生生把自己给吓醒了。
她喘着粗气,眼前渐渐清晰起来,雪白的墙面,夸张的字体,巨大的办公桌上是新摆好的一盒方糖,咖啡还冒着热气,小雅呆呆地站在她面前,像是被吓到了。
“陶小姐,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陶桑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很快,麦尔回来了。
她给陈礼做完采访,赶紧把这个满嘴天花乱坠拍马屁的大叔送出去,回来就听急匆匆出去的小雅说陶桑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给了陶桑一杯热水,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陶桑此时已经缓得差不多了,看看麦尔焦急的脸,将自己刚才做的梦说了出来,“我梦见严征了。”
“他拉着我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铁轨上跑,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铁轨两边有参天的白杨树,再往远处就是无尽的戈壁滩……很荒凉的感觉。”
麦尔这次没有笑话陶桑想多了,反而脸色郑重地抿抿嘴唇,“梦境这种东西,有人说预示着什么东西,也有人说就是纯粹的日有所思……你觉得,你的梦,更接近哪种?”
陶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不管怎么说,当初去救陶南风的时候,严征都有帮过她,而且跟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都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她定了定神,看向办公室墙上的巨大的镜子,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麦尔说的,“反正见严淑琴的几乎很多,也不差这么一会儿,还是先去看看严征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