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北轩城,伪造诏书,逼宫不成被囚禁宫中。
按律当斩。
轻则也是流放,或此生囚禁大狱,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留你在身边,便是朕能不顾悠悠众口,那也不能保你平安无事。”
皇帝想告诉他,自己早晚是要死的。
如今北轩城一步走错,再无继位的可能。
他不可能再等个几十年,看看有没有能跟北连墨一较高下的孩子。
他等不起,也等不及了。
皇位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北连墨的手中。
或许,这就是北靖的规则,不是他一个凡人能随意更改的。
北连墨若是继位,势必留不下北轩城的性命。
与其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留在宫中等死。
倒不如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天高海阔。
备足了银钱,从此修身养性,闲散富足的过一辈子。
衣食无忧,能长长久久,百年后子孙繁阴,岂不美哉。
皇帝皱眉,看向北轩城投来的目光。
如今这个儿子一心觉得他偏爱北连墨,若是不答应,他便会终其一生对自己怨恨。
但若是答应他,那无疑是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朕,自小便疼爱你,便是你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朕也犹豫,没有立时揭发你。”
甚至于,皇帝亲手关上了暗室的石门。
宋雨浓的确帮了北轩城。
但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只有宋雨浓死了,才不会威胁到北轩城。
所以,他趁着宋雨浓回暗室放玉玺,便悄悄关上了暗室的门。
那里面,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不透气。
宋雨浓在里面,如今应该已经死透了。
皇帝甚至想过,不如就这样成全了这个孩子,这样他就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但是随后,他放弃这个念头。
北轩城在他的病床前,满是得意和痛快。
他甚至对自己说,希望自己长久的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甚至于,他对自己动了杀心。
“朕,朕看着你拿到诏书,看着你风光,看着你得意,也看清了你对朕的怨恨。”
但皇帝自己心里也委屈啊!
你怨恨,你不满,你不甘心,可朕哪里对不起你?
你说的那些偏爱,那都是迫于无奈,并不是他真的对北连墨给予厚望。
因为皇帝知道,北连墨一定能做好,甚至于,没人会做的比他好。
因为,因为北连墨不是普通人。
“父皇也不必为过去解释什么,您是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如何便如何。”
北轩城嗤笑一声,“与一个死囚有什么可说的呢。”
“朕!”
皇帝只憋出一个字,便自己梗住了。
他想给自己解释,却因为身份不屑于说的那样清楚。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对这个儿子偏疼至此,却好心当了驴肝肺。
现如今再让他去眼巴巴的解释,我是如何如何的对你好,如何如何的疼爱你。
他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
“随便你,”皇帝喘着粗气,又咽了两口茶。
“朕对你,是问心无愧的,你若自己不相信,朕也的确无须与你解释。”
左右,他是败了。
不光北轩城败了,连自己也失败了。
妄想从此以后摆脱瑞兽,将皇位控制住自己人的手中。
这计划还未开始好好实施,便已经一败涂地。
“朕曾对你,给予厚望。”皇帝轻声说。
他没有撒谎,他真的对北轩城给予厚望。
因为有了北轩城,所以皇帝才生出摆脱瑞兽的念头。
没错,瑞兽的确聪慧,能征善战,若国家交给他们,那必然繁荣昌盛。
但瑞兽非我族类。
皇帝心里始终有一根刺,这根刺,从知道这个秘密开始,便一直没有拔出来。
他把希望放在北轩城身上。
憧憬着,或许可以试一试。
他一方面在北连墨身上犹豫,一方面又舍不得放弃这个计划。
虽然看似两边摇摆不定,但皇帝知道。
他其实,是更偏向北轩城的。
“若非你实在让朕失望,甚至对朕也动了杀心,朕也不至于……”
皇帝顿住,这话已经算是最直白的了。
要不是北轩城连他的命也想取,他何至于在最后姚竹一冲进来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说到底,他怕呀。
怕北轩城成功了,成了皇帝。
真的要了他的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