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却总不肯不互相放过。
宋依依退下了,剩下北轩城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那碟点心。
他从前是偏好甜食,因为药苦,心中也苦。
小时候母妃会用蜜饯哄他喝药,长大了,北轩城只能自己找点甜味。
但是最近他发觉,自己吃甜食一日胜过一日。
正经的饭菜愈发难以下咽。
他对甜食的渴望更胜,对鲜血的渴望也就更大。
北轩城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但却无法控制自己。
那甜味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日日勾着他去想,去吃。
他意犹未尽的放下碟子,刚放下,这腹中对鲜血的渴望便又升起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房间的暗室中。
刚踏上第一层石阶,那股遮掩不住的血腥味便涌上来。
原本该是腥臭的,令人作呕的。
但北轩城却甚是享受的深吸一口,房间内安置了一张桌子,上面绑了一位妙龄女子。
只不过这女子的脸色苍白,奄奄一息,似乎只有一口气撑着了。
见他走进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里面的侍卫便麻利的隔开女子手腕。
鲜血涌出来,一直流尽最后一滴,女子连挣扎呼痛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彻底死去了。
还带着温热的鲜血递到北轩城手中,他先是轻抿一口。
好似在家中歇息时,听雨饮茶一般的神情。
侍卫动作迅速,将女子从桌子上接下来,不知拖向了何处,只隐隐听的一声闷哼。
这边北轩城却已经饮尽那碗鲜血,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这东西其实并不好喝,但是喝完之后的满足感,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仔细品味过后,他觉得还是年轻男女的血,喝起来刚舒服些。
那些行将就木,垂垂暮已的老人,似乎连血都变得有些粘稠。
只不过这种事须得尽量不惹人怀疑,他连全灵都没说。
“哼,”想起全灵,北轩城不由得冷哼一声。
如今对方一心扑在了他那个好侄子身上,哪里还有功夫搭理自己的病。
若不是瞧着他真有几分本事,自己岂会容忍他这么久。
“不过,我这身边也是不养闲人的,怎么说,他也得报答本殿下的厚爱。”
北轩城让人去请全灵,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还得请他过来看看。
除了暗室,他擦干净唇边的血迹,将帕子也烧了个干净。
身子舒坦了,这心里边不舒坦了。
想起自己如今不人不鬼的,还要暗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北轩城就不由得涌起一阵怒火。
这全天下最舒坦的,除了北连墨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没人在怀,还拥有强健的体魄,尊贵的身份。
这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他一个人占尽了。
而自己,却一日不如一日。
他闭着眼躺在矮榻上休息,许是因为心神恍惚,没注意到外头的一角宫裙。
宋依依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她原本是走了的。
但是走到一半却发现,自己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不见了。
那玉佩是父亲小时候便赠给自己的,她不放心旁人去找,便自己折返回殿中。
奇怪的是,刚才还在北轩城,这会儿却不见人影。
她心中好气,却并未多想。
只想着找了玉佩赶紧离开,却不料刚刚捡起掉落的玉佩,里间的暗门便打开了。
宋依依鬼使神差,悄悄躲在了柱子后面。
然后她便看见北轩城总里面走出来,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
看他浑不在意的擦擦嘴角,谨慎的连帕子也烧了。
宋依依屏住呼吸退出来,刚才的这一幕险些让她惊呼出声。
北轩城在暗室中做了什么?
她不是没注意到北轩城近日的奇怪,更甚至,一直贴身伺候的宋依依,比所有人都更早注意到,他身上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尽管北轩城每日沐浴,用香囊遮掩身上的味道。
但是这味道,似乎就从他的皮肉里钻出来似的,怎么也遮盖不掉。
原本宋依依只当那是什么奇怪的草药味,毕竟混着各种香料不明显。
但今日见到他嘴边的鲜血,宋依依觉得她已经发觉了北轩城掩藏的真相。
那个暗室里到底有什么?
她心神不宁的回到自己房里,隐隐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若是这秘密说出来,那北轩城不会丢了性命,也会定然会被皇帝厌弃。
“可惜啊,”她不由叹气。
若这秘密是北连墨的该有多好,自己便能凭着这件事,跟王爷长长久久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