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主任瞪大眼睛:“那就是后年?”
“嗯。”
“拆迁看怎么补偿,若是换房子,我觉得要房子好。过几年会翻好几倍,到时候再出手不迟。”
“嗯。等这边地皮涨价了我就卖掉,然后你办病退,我们学大姐一样移民。”
“移民?”
“嗯,你喜欢哪里?”
“我,我这语言不通,出去画地为牢,还是国内好。”
“你现在开始学英语呀。我干女儿当你辅导老师怎么样?”
“呵呵,你还真把我当你儿子了?”
“你不喜欢?”
巫主任紧握着章含的手:“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愿意。”
章含两眼闪着泪花道:“下辈子,我要早点到,做你第一眼遇见并深爱的女人。”
巫主任亲了亲她的手感动得说不出来,老天待自己真不薄啊!就算即刻死去他也知足了。
巫帅同侯玉薇下晚课后,侯玉薇嘟着嘴道:“这会计学听不懂。”
“我们来深圳大学学习这个专业又不是为了做一个高材生,只是全面系统的了解一下而已。”
“呵呵,既然学了,尽量认真勤力些,不要辜负林姨的厚望也不要辜负我们自己。难道你不想做总经理吗?”
“哟!你还蛮有抱负的嘛。”
两人一路说笑着上了车,巫帅刚关上车门,他的大哥大像高音喇叭呼叫起来。
“妈,您怎么了?”
“你爸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现在情况怎样?”
“情况稳定了,你抽空来看看吧。”
“那我现在就赶过来。”
“别急,路上开车慢些。”
巫帅挂断电话,他突然被这句温暖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你情绪这么激动,哎呀,我这车技要会不会的,也不能替你。”
巫帅擦了一把眼泪:“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幸好不是癌症。”
巫帅瞅了侯玉薇一眼:“你,你不恨他了?”
侯玉薇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真恨他就不会跟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了。再说我的恨早已随那个死去的人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
“如果你是我,你的伯母为了自己不惜牺牲你,你会怎么想?”
“唉,是啊!我也接受不了自己最亲的人拿我做垫脚石。”
“而且她为了她丈夫已经牺牲了我父亲,后来居然为了儿子牺牲我……”侯玉薇目光游离,语气低低,“本来我也是活该,谁叫我贪慕虚荣呢?这毛病恐怕一辈子改不了。”
“这是所有人共有的毛病,没有一点虚荣心的人就不是人,更何况长得好看的女人!”
不知不觉车到了楼下,侯玉薇打开车门:“你等我一下。”
侯玉薇急急忙忙上了楼,打开抽屉从暗格里取出杨玉琼寄来的信件。她又在冰箱拿了一盒牛奶下了楼:“把这个喝了,这个信是送你爸妈的礼物。”
巫帅捏了捏她的脸:“谢谢老婆。”
侯玉薇听着他这么称呼一脸愕然的表情:“你刚才叫我啥?”
“怎么你不想做我老婆?”
侯玉薇红着脸:“我觉得做一辈子情人也蛮好的。”
“不行,给你一个角色太单调了。你得扮演我生活中的情人、老婆、妹妹、姐姐,有点时候还要扮演一下我的老妈。”
侯玉薇开怀地笑了笑:“少贫嘴!”
巫帅见她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真好看。他情不自禁地打开车门上前一把搂着她热烈地拥吻起来。
过了半晌,他才不舍地松开手:“乖乖在家等我。”
“别太赶,最好明天回来。”
“也行,我得他陪一晚上。”
当章含看见那份合同原件不由得明白了几分,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巫帅,你给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那丫头来真的了?”
巫帅默默地点了点头。
巫主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作孽呀!”
“唉,巫帅总算不是同性恋,不然我章含就是你们巫家的罪人了。”
“妈,您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您,我和我爸也不会有今天。”
章含喃喃道:“自你爸得这病以后我想了很多……福兮,祸兮,我负主要责任。”
巫主任紧捏着章含的手:“我这几天也想了很多,这都是命,不能怪你。”
巫帅站起身:“要怪就怪那个特殊的年代吧。爸,我告诉你实情吧,我在我亲妈那个五星级酒店工作。”
巫主任干咳了一声瞪大眼睛道:“啥?!”
巫帅瞟了一眼章含的表情:“早在我照顾玉薇的时候,我就找到我亲妈了,当时她得了重病……”
巫主任嘴唇抽搐了几下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章含喃喃道:“这么说她,她一直孤身一人?”
“是的。要不是玉薇我可能一辈子不知道我亲妈在哪儿,要不是玉薇爸爸当年伸出援手,我妈可能真死了……”
巫主任瞟了章含一眼泪流满面道:“儿啊,别哭了,都是爸爸的错……爸爸该死呀!”
章含扯过一把纸巾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老巫,你别激动,小心病情加重。”
巫帅擦干眼泪:“爸,一切都过去了。”
章含道:“她还活着就好,这辈子不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下辈子吧。”
巫帅安慰道:“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何况你们那个年代。我理解,我相信我妈也会理解的。”
“巫帅,爸希望你以后多陪陪她,让她后半生过得快乐些。”
章含眼角闪着泪花:“你赶紧躺着休息,不要再说话了。”
巫帅吸了吸鼻子:“妈,您回家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章含摇了摇头:“巫帅,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
“谢谢你一直忍着我的臭脾气,谢谢你替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妈,我们是一家人。”
章含听着这句话不由得又泪如泉涌,她激动拥抱着巫帅说不出来。
“妈,哭多了伤身,今晚由我陪爸吧。”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呐。”
“放心吧,没问题。”
“那好吧。”
巫帅望着章含的背影,他突然感触良多,曾经那个好强的女人却因为老爸这一病柔软多了,难怪老爸这一辈子只为她鞍前马后,她叫他向左他绝不敢右,或许这就是他们那一代人的爱情观吧。
章含回到家烧了那张滑稽的合同和那些小孩照片,这一烧,似乎连同那段龌龊的往事一并燃烧成了灰烬。
巫帅替父亲掖好被子,起身伫立窗前,夜空辽远,霓虹闪烁,那光亮好像势必要把天上的星光给比下去才肯作罢似的。
夜深人静,侯玉薇还在灯下啃那些书本,她坚信林姨说的‘笨鸟先飞的’道理,她无论如何想先努力做一只笨鸟吧,且不能小看自己也不能让人瞧不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