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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翻来覆去一直没有怎么深睡,他抬头见天色已蒙蒙亮便悄悄下了楼打开大门,他犹豫了片刻转身轻轻敲了敲王瘸子隔壁的房门。
黄菜花即刻翻身下床:“你起这么早?”
王勇看了她一眼:“你好像一晚上没睡。”
“可能是换了床,睡不着。”
“唉,都是我的错。”
“事到如今说这些干嘛!”
“我爸和小川,就,就托你费心照顾了。”
“家里有我,你就放心吧。以后上点心,好好把店经营好,你是男人要多担些责任。其实吧,你就是有点懒,脑子还是蛮聪明的。”
“那我走了。”
“这么快想新媳妇了?”
“也不是,你看我还有脸待下去么?”
黄菜花连忙塞了五百块钱在他手里:“拿着,给新媳妇买个戒指。”
王勇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我以前都没有给你……”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条件好些了嘛,再说当初你还陪我妈看眼病了呀。”
“……”
“呃呀,你拿着吧。”
“谢谢。”
“呃,别急着走,现在客车还没有来,我去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我不想吃。”
“我去煎几个饼,你路上饿了吃。”
“那,好吧。”王勇说着看了看父亲的房门,他驻足了片刻又缩回了手。
“走吧,让爸多睡会儿。”
王瘸子躺在床上将门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可他还是忍住没有起来看王勇一眼。他吸了吸鼻子,想着菜花刚才那番话,倒真是做到了有情有义,让人感动不已。他抹了抹眼睛,这辈子做得最有卓见的事就是娶了菜花这么好的儿媳妇。他哀叹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经过昨晚一场雨,街上光洁如新,天上的浮云在慢慢散开,估计今天是个阴云天吧。黄菜花一边和面一边听着叫卖豆腐的吆喝声在街巷里跌宕起伏,她又想起了她初来常坪镇的情景。谁也不曾想这几年她们黄家居然这么快就告别了那穷得舔灰的日子,感谢王家,感谢父母,感谢所有帮助过自己的那些人,也感谢这个时代,要不是改革开放,或许自己还窝在村里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呐!想起这些她都没有理由不高兴。
这时旁边的王大婶故意拿着笤帚扫屋檐,眼睛时不时斜瞟着饭店门口的动静,嘴巴一会儿瘪着一会儿同隔壁李大婶叽咕着,这男人呀又不是物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绑着,结果呢?风筝断了线啰!
隔壁李大婶伸长脖子斜眼看了黄菜花一眼:“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娘胎带来的,别以为做了几天生意就能洗掉!大姐你说是吧?”
“你说得对,这叫蛤蟆提到半空中再使劲往地面一摔,看她还叫不叫得出声。”
“哈哈……”
王勇听不下去了跨出门槛:“两位长辈说话还是积点口德,都是有孩子孙子的人呐。”
王大婶故意大嗓门道:“哟嗬,你还知道帮腔呀,外面那个好还是家里这个好呀?”
李大婶哈哈大笑道:“熄了灯都一样吧。”
“哈哈,估计过几天就三房四房了。啧,啧,怕是这房子住不下了吧!”
“哈哈,那老家伙单身这么些年太不值得了,还是小家伙会享受。”
哎哟,你笑死我了。不过我要是那老家伙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哈哈……”
这些话黄菜花小时候都听惯村里那些妇女对骂过,比这龌龊的话多得是呐。她装作没听见继续忙活着,见王勇气得满脸通红她擦了一把手连忙拽着他的衣角:“别和她们说了,都是些闲事婆,越说她们越有劲。”
“泼妇,臭娘们。”
黄菜花低声嘀咕,泥腿子怎么了?婚姻失败了又如何?起码我能挣钱吃好的穿好的,想带我爸妈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像某些人靠牌桌上耍老千度日,儿子女子常年不见踪影。
许菊儿冷眼瞅瞅:“菜花,你说得对。有些人就会眼红说几句恶心话,我们泥腿子除了会挣钱别的都不会,怎么办呀?要不我也摆个桌子耍耍老千?”
王大婶气得扔下扫把:“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