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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的迎春花打了骨朵儿,午后还要亲自去浇水,书房金丝笼中的那只黄莺儿这几天没精打采的,等下还要去瞧瞧到底是食料不精还是生了毛病,这些都是要自己操心的;至于守城之事嘛,那便让万锐去操心吧。
朝廷的兵马兵临城下,城中百姓的反应很是奇怪,虽然朱宸濠对外界宣称,他讨逆之举是受到百姓拥护的,万民拥戴万众所期的朱宸濠也根本不明白南昌老百姓的心思。这么多年来,朱宸濠在南昌作威作福,霸占了大片的良田,垄断了大批的赚钱的行当,对老百姓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
虽然朱宸濠也假模假样的施粥救济,但那些因为他的巧取豪夺而丧失土地的百姓们却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现在这个坏东西造反了,而且拉夫摊役折腾的大家不能安生,还以奉军为名摊派下各种费税来,百姓们背地里一天不咒骂个十几回就算不错了,那来什么万民拥戴的事情。
城外是朝廷的兵马,城内百姓们的心都有些蠢蠢欲动,表面上这是一座沉默着的城池,对于万锐下达的全民参与守城的命令百姓们也无力反抗,默默承受,但内心中酝酿着的风暴却在各人眼神的交汇之中不断的壮大。
不久之后,一件让人瞠目结舌啼笑皆非的事让这场攻城之战变得颇具喜剧色彩,后来人们谈及这件事都事大笑不已,连当事人也无法严肃对待,老脸笑的像个裂开的枣核儿。
就在白重赞鄱阳湖阻击回援叛军的当天夜里,一门心思要在这次守城战中大展手脚的万锐接到军鸽送来的朱宸濠的命令,命令要求他立刻率城中两万兵马携带所有粮草物资以及王府官员的家眷和前来接应的一万兵马一起,撤往鄱阳湖西岸一处叫羊村的地方登船撤离。
这个命令让万锐极为光火,明明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王守仁攻城时给予迎头痛击,南昌城明明可以固若金汤,皇上这是抽的哪门子邪风,突然要求放弃南昌。
想起白日里对方的兵马在城下的种种作为,万锐心中甚是恼怒,朝廷的兵马白日在城下叫骂劝降,他们袒胸露腹的躺在城下晒太阳,肆无忌惮的大笑打闹,就像呆的不是战场,而是自家的后院。甚至还有的士兵故意朝着城头方向撒尿,完了还将黑乎乎的那玩意儿城头守军晃动羞辱。这些被守军禀报给万锐之后,万锐气的七窍冒烟。
但他也明白,这些家伙的作为便是欲激的自己出城和他们交战,虽然气的冒烟,但万锐是绝不会这么做的,放弃了坚固的城防,他的优势便荡然无存。虽然万锐不惜暴露了城头安装的炮台的秘密,将那些自寻死路的士兵们轰成了肉酱,但心中的恶气还是难消,就等着王守仁攻城的时候狠狠教训他们。
现在倒好,皇上下令撤离,这岂不是真的成了昨日那些叫骂士兵们口中所言的‘缩头乌龟王八蛋’么?撤离和逃走有何区别?不过是换了个词罢了。
“不走,坚决不走,皇上不就是担心南昌守不住么?我倒要证明给皇上瞧瞧,南昌在我万锐手中那便是永远攻不破的城池,就像庐山的峰顶一样可望不可及。”激动之下,万锐突然出口成章,说了个绝妙的比喻。
“可是大将军,这可是皇上的命令,皇上的家眷一旦有个闪失,您可兜不住啊。”副将忙道。
“这样吧,你带五千人马护送粮草物资和人员去和接应的人马汇合,我留下守住南昌城。皇上迟早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南昌一丢,大家的老窝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可是大将军,这么一来,你可就孤军作战了,我们一上船,那可要跟随皇上去攻打南京的,不可能留下战船等着你,你这也是违抗圣旨和军令,可要三思而行啊。
你莫管了,走你的就是,粮草留下五万石,其余的你全部押走。等皇上攻不下南京的时候,便知道有个南昌城作为后方的巢穴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到那时,皇上也必不会怪罪于我。”万锐铁了心要死守南昌,神色中颇有决绝之意。
手下的副将知道劝无可劝,只得照他的命令行事。到午后时分,粮草物资全部装了车,王府的家眷以及不少官员的家眷也都安顿随军,万锐亲自从北门送走了这只兵马,回到城中立刻下达了全城警戒令,紧闭城门摩拳擦掌的准备迎战。
傍晚时分,城头瞭望的士兵传来消息,发现一哨兵马从东面疾行而至,万锐登上城头观瞧,看到打出的旗号立刻明白,这是白重赞本人到了。怪道是城下的官兵两天没正式进攻,原来王白重赞本人没到场,他一来,攻城战便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