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丸不过米粒大一颗,碧莹莹的绿色,一股清冽香气,跟先前林笙他们吃的那种大如花生又腥又苦的,简直不是同一个物种,真能解同一种软骨粉吗?林笙接过来,眉头一皱,心中甚是怀疑。
张老头儿瞥了他一眼,心下得意。他张千手有债必收,这装神弄鬼骗人的坏小子,还欠他那么多医药费,亮了身份也别想一笔勾销。能有混了黄连兽血的解药吃不错了,回头还要找他,加收一千两一粒呢!
林笙拿了搜出来的解药,倒出一粒先去了书房救公孙先生,其他侍卫互相帮忙,很快都搀扶着站了起来,有人便来请示景祯如何处置乌格尔这个刺客。
“将他关入牢中,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等他醒了,本王要亲自审。”景祯寒声道。他心下明白,这个额纹狼目的异族并非刺客,而是要绑架他,背后主使是谁,他定要查得一清二楚,否则难以安寝。
乌格尔被恨毒了他的王府侍卫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翼州王府的私牢里还没有关过人,正好拿他去开个光。
诸事吩咐停当,景祯便朝青虎走去。
晏晴眉心一跳,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察觉到晏晴的脚步,景祯停下来等她,一回头,两人四目相接,景祯唇角微微扬起,是一个极清浅的笑,等着她走近来扶自己。
晏晴有些尴尬,她是不放心青虎,真的不是担心这位殿下走不动路啊!
腹诽归腹诽,却不敢说什么,快步上前来扶着他走,走了两三步,便惊觉他并不如看起来那般步履沉稳,而是身体滚烫,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歇一会。
可他还是坚持一步步走到了青虎面前。
青虎坐在床板上正在掸雪,看着俊美高华、贵气天成的翼王殿下一步步走来,晏晴亲昵地扶着他,不时望他一眼,脸上的担忧之色发自内心,两人站在一处,好似一对璧人,他心不由一痛,又有些释然。
看来阿晴亦对殿下有意。她不是被迫的就好。
可随即他又想起,她说过她不是这里的人,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若是她和殿下……那她还会走吗?
这般想着,整个人就有些失魂落魄,直到景祯来到他面前,向他深深一揖。他如梦初醒,惊得手忙脚乱,两手撑着想站起来,却是徒劳,只得坐着还礼:“殿下折煞小人了!”
景祯温言道:“青虎不必如此,你当得起本王一礼。今日若非你及时出手,此时贼人恐已得手,本王危矣。你于翼王府有大恩。”
青虎拱手为礼,讷讷不知回什么。
看着这个忠厚纯良的年轻猎户,景祯不由一哂。比起心思深沉的世家子,他更喜欢这样一眼能望得到底的寒门子弟,像青虎这样自幼长于山中的,更是清澈得如一眼清泉。
“以后,你在府中便跟着伍将军好生习武。”听到翼王殿下这般说,青虎紧张地握着弓,那缠在弓上的带子散在一旁,此前射出连珠箭时不便,他取下了带子,后来光顾着看晏晴他们那边情况,还没来得及缠好。
景祯看了那弓一眼,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再看一眼,一怔,瞳孔猛地一缩,下半句“来日便是领兵出征也不在话下”便未曾说出口。
他整个人一顿,晏晴敏锐地感觉到了,视线便随着他移到了青虎手中那黑漆长弓上。
青虎还恍惚着,没意识到那把弓已经暴露在景祯的视线里。
晏晴心一沉。
她不知道那把黑漆长弓上有什么秘密,只看青虎每日万分仔细地用布将其缠好,即使在医馆里也极为谨慎,怕是不方便给别人看的,可此番竟然落入景祯眼中,会引起什么后果呢?她心中惴惴。
只听景祯若无其事地开口道:“这把弓委实不错,只是看着也有些年头了,扔了吧。回头本王给你另寻一把好弓,放心,一定配得上你的箭术。”
青虎下意识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唰”地惨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