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场像慕莲一样,已经突破“自我”,认识到“本我”的神人们,都没有被老妇的话语所动摇心神。
相反,这群人中有人站出来指责老妇道,“你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大道之路,道途万千。修行之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性,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岂能以自爱与人性二字粗鄙概括言之?若是因你如今一语,便动摇心神,那这大道如何规定,我等道途是成是败,倒不如由你一言来决断好了!我等何必还修什么道,成什么大帝!”
这位站出来的神人,正是在场实力最强的那位神人境第六重的老神人。
而正是这位老者的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般将其他心念动摇的初阶神人们纷纷从道心散乱、摇摇欲坠的边缘处拉扯了回来。
是啊!这老妇说的话虽然有理,但这话有理便该去信了吗?
她口中指责他们过于自爱,人性中大写着自私,那么她自己呢?
莫非她自己就能摆脱人这种与生俱来的本性不成?
若是把她换到他们方才的处境中,难道她就能保证自己一定会那么做吗?
马后炮谁都会放,风凉话说都会说。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是没有被放在那个处境下去真正的感同身受而已。
站在岸边嘲笑别人溺死的人,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待到这些人回过神后,也明白过来老妇人方才的言语实在是用心狠毒。
一旁听到老神人回应的慕莲,不觉也陷入了沉思。
方才老妇人的话却是也令她的道心湖上泛起了波澜,因为她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
但是当她将对方的话和后者的言行举止一比较,便觉出不对劲了。
要知道,老妇人这位忽然出现在石塔中的诡秘存在,这间石塔中的规则制定者,她的手上无疑握着对她们这群人的生杀大权。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何依仗和手段,但从她不慌不忙的各种举动来看,当是与此地的神府之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才是。
因而对方的形象落在慕莲眼中,就好比成了一个高高在上、每天躺着就能挣钱的大老板。
他每天都在享受着最优渥的一切,却还在同时鞭挞着自己手下的员工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别人会成功,你们却不成功吗?那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努力!”
明明在他手下的那群年轻人和中年人,他们为了工作业绩、为了生活、为了成功,起早贪黑的无休止的被压榨着,早就被一切已经压到喘不过气来了。
可站着掐腰站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个人,还是在口口声声的说着,你们还没有成功就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努力!
有些事情,真的是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吗?
究竟是谁定义了成功,又是谁定义了失败?
就如方才那位老妇所言,人人都过于自爱,可谁又定义了这自爱?
兴许让人们去相信和顺从,要比让他们学会去质疑要好。
初阶的神人们确实就是落入到了这样的言语陷阱中,以至于道心动摇。
但他们在醒悟过后,便从这样的陷阱里爬了出来。
眼见着周围的这群神人们将自己包围成圈,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那位佝偻着腰的老妇人却是依旧毫无紧张之色。
这时慕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沉稳的看着对方道,“阁下既是这神府之主,还请不要再这样遮掩、戏耍我等了,不妨露出真身来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