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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曾经不止一次相见,但这是皇上第一次认真的凝视那一张脸,杨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睛里却满含泪水。这一刻她感慨万千,皇上说:“朕以为朕这一生都要错过你了,没想到上天会安排我们走到一起。”杨氏说:“你不嫌弃我曾经服侍过元吉?”皇上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经历了玄武门之役,朕不认为自己还有资格嫌弃任何人。”杨氏说:“这件事你不必再挂怀了,正所谓身在公门好修行,只要你能够为天下百姓谋得万年太平,发生在玄武门的事,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两团烈火激烈的融合在了一起。明日一早,皇上却没有看见杨氏的踪影。没一会儿太监过来说:“皇上,几位大臣已经等候你多时了。”皇上不敢怠慢,洗漱之后赶紧出来接见。魏征虽然只是谏议大夫,可好几次只有秦府旧臣才能参加的会议都请了他出席。你这么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皇上入座,长孙无忌赶紧说:“新君登基之后,天下应该如何治理?我等回去思考了很多,又在一起讨论了很多。”皇上点点头说:“讨论的结果如何?”长孙无忌说:“我们都赞成房先生的主张。”皇上点点头说:“房先生真乃栋梁之臣。”房乔说:“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我们必须找到第一要务。”皇上说:“这第一要务到底是什么?”房乔说:“这件事不是我们这几个人就能够敲定的,我们需要在朝会上来敲定这件事。”皇上点点头说:“是啊!没有经过大家的讨论,不能指望大家会接受。”按照当时的规矩,每逢朔望都要举行朝会,恰逢明日就是望日。所以这一夜大家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希望可以在第2天朝会时有好的表现。而此时裴寂、封伦等人也非常的紧张,虽说裴寂此时只担任特进一职,可他仍然有参与机务的职权。之所以这么做,是皇上出于对老臣的一种礼遇。
而封伦身为尚书右仆射,自然也有参与机务的权利。并且对朝政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在举行朝会的前一天,封伦专程来拜访裴寂,说:“如今皇上有什么事情都会事先跟秦府的旧臣们商量,这是信不过我们呀!”裴寂笑着说:“右仆射最善于随机应变,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封伦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说:“裴公,你还真的不应该对我有所怨恨,我已经自做了自己能做的。”裴寂说:“右仆射误会了,我怎么会对你有所怨恨呢,我感激还来不及。”封伦说:“现如今与我处境相似,应该经常合作,我最近听到了风声,说皇上打算废除武德律,想要制定一部新的律法。”一听这话裴寂一脸不以为然,说:“这简直是胡闹,武德律行之有年并没有什么不妥,为什么要修改呢?”封伦说:“如果是为了修改而修改,其实还好,我担心的是他们真的打算对武德律有一些伤筋动骨的做法。”
两个人相约要在朝堂之上,尽可能的为武德律发言,裴寂说:“虽说现在换了皇帝,可如今还是大唐,我们这些老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府的那些混不吝毁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明日清晨,众人聚集在显德殿,皇上落座之后,说:“今日有极要紧的事要与大家商议,朕初登大宝,想了很久,不知道何为眼下的第一要务?希望大家各抒己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音未落,长孙无忌说:“皇上,臣以为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就是要修订武德律。”随后秦府的旧臣纷纷开始附和,裴寂密切的注意着秦府的人在朝会之上的一举一动,说:“长孙尚书此言差矣!武德律自制定到如今,并没有什么偏颇之处,为何要修订呢?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当年曹参接替萧何做了相国,只是按照萧何定下的规矩形式,并没有什么新的作为,曾以为武德年间怎么做,我们照着做就是了。”
这个时候房乔说话了,说:“特进说的没有错,武德律在制定当初并无不妥,那个时候天下大乱而乱世需用重点。现如今皇上以神武之姿平定四海,大乱之后民心思治,臣以为应该学习汉高文景行轻徭薄赋慎刑之策。”裴寂说:“此乃书生之见,诚不可取。汉高文景到现在已经过了近千年,沧海桑田,汉高文景的做法在当时行得通,放到千年之后的今天恐怕就行不通了。”房乔说:“虽说世事变化沧海桑田,但史书当中描述的情形总是与我们眼下的生活惊人的相似,所以人质是总能够从读史书的过程当中寻的治世之法。虽说现在距离汉高文景已经接近千年,但二者的情形却极为相似。切不可面对汗出之情形,效法始皇之暴虐。如果是这样的话,天下就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裴寂还要说话,魏征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皇上,从古至今史书记录无非止于两端,或者是大乱或者是大治。臣以为历代贤君实现,大治的做法都是相似的,所以武德律非修不可。”一听这话,封伦面色通红,大声说:“皇上,如果听信魏征之言,一定会误国害民。”皇上说:“魏征说的哪里不对尽管名言。”封伦说:“从三皇五帝到现在,人心已经越来越坏了。方才说到汉高文景当时想学上古时期的仁政,结果不能如愿,到最后汉朝在王道之中夹杂了霸道。魏征这种人,装了一肚子圣贤之书拘泥不化,听信他的片面之词,最后必然一事无成。”魏征说:“从三皇五帝到汉高,都有克定祸乱之功,而后推行王道,从大乱到大治。如今的情势,与那些历代贤君们所遇到的情况并无不同,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到呢?”封伦说:“皇上,切不可听信魏征之言?。”皇上坐在那里冷冷的说:“武德律一定要改,刑法一定要宽简。朝会之后你们先去讨论,希望下一次朝会的时候,朕能够看到一份令人满意的草案。”
常会就这样结束了,裴寂回到太极宫把发生在显德殿的争论深情并茂的演绎了一遍,然后义愤填膺地说:“长此以往可还得了?”太上皇静静的看着他在那里表演,等他说完了只是淡淡的说:“这些事不需要你说,朕猜也能猜到他要做。”裴寂说:“太上皇,我们可不能这样惯着他们,你得出来说话。”一听这话太上皇无奈的笑了,说:“如果朕说话还算数的话,玄武门之役就不会发生。”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但很快太上皇就主动化解尴尬,说:“你每天来太极宫,主要就是陪朕解闷儿,至于朝政上的那些事就由着他们去闹腾吧!”裴寂说:“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挣下来的一份家业,总不能忍心看着他被毁掉吧!”太上皇说:“其实武德律放在现在的确太过于严苛了,太过严苛的律法,往往很难执行。就拿当时的秦国来说吧!卫鞅为了推行变法,竟然处置了嗣君的师傅,多年之后他竟然死于自己制定的新法。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大概很少有人愿意做第2个卫鞅。”
裴寂说:“虽说武德律严苛了一些,但也到不了秦法的程度。”太上皇说:“尽管到不了秦法的程度,在民间推行起来仍然有很大的困难,每个人都在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穷尽各种技巧的来规避律法的制裁。在严刑峻法之下,不会有纯正的风俗。”裴寂一脸委屈的看着太上皇,太上皇说:“你已经老了,虽说你还有参与机务之权,那不过是皇帝给你的礼遇,你不要太把那个当真,否则一不小心你可能惹火烧身。”裴寂说:“臣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对大唐的一片忠心。”太上皇说:“朕当然知道你的忠心,否则也不会让你久居相位。”裴寂的这种主人翁的精神,让太上皇非常的感动,同时又很为他感到担心。所以一再叮嘱他不要再议论朝政更不要试图去左右朝政,你上头已经没有人了。
相比于裴寂的顽固,封伦则要更识时务一些,太上皇还在皇帝位子上的时候,封伦极尽溜须拍马只能是,新主登基之后,封伦一改之前的做法,因为他看到魏征虽然之前屡次劝说甚至积极参与策划杀掉秦王,而如今凭借着犯颜直谏得到了皇上空前的宠幸。皇上完全是拿他当自己人,是他也投其所好,不断上书指摘皇上的过失。明知道封伦是在沽名钓誉,可皇上还是褒奖了他。这使得封伦更加有了动力,见封伦和魏征都因为直见而尝到了甜头,一时间朝臣之中很多人都上述进谏,力陈皇上的过失,其中有一部分时有其事,有一部分则是道听途说。实有其事的予以嘉奖,道听途说的不予问罪。皇上之所以能够放任臣下指摘他的过失,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做第2个隋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