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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回 尉迟恭谏言行特赦 李世民宽宏得

玄武门之役发生之后,作为皇上最重要的亲信裴寂的处境就变得非常的尴尬了。这一天他又一次来到太极宫,很显然玄武门之役对皇上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不但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表情凄怆,眼睛里却再也流不出泪水。裴寂上前行礼,皇上叹口气说:“你把尚书左仆射的位置辞了吧!”裴寂一脸不情愿,皇上说:“但你应该辞掉尚书左仆射的位置,我也会退位,让二郎他们这些人去折腾吧!”裴寂说:“皇上,臣不甘心,臣不能让武德朝就这么完了。”皇上冷笑着说:“没有武德朝了。”裴寂说:“可眼下秦王并没有让皇上退位的意思。”皇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还需要人家把话挑明吗?你要识时务知进退,听我的话没有坏处。”

裴寂说:“皇上,我听说秦王已经采取天下和解之计,即使我曾经支持过建成,他也不会跟我计较。”一听这话皇上瞪圆了双眼,用手指着他的脸说:“你可别忘了刘文静是怎么死的?”裴寂说:“那可是皇上下旨杀的呀!”皇上说:“我是他的老子,他能拿我怎么样,可你就不一样了,他会把所有的气都出在你身上。”裴寂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皇上一定要帮我。”皇上说:“你可曾记得当初世民也是苦苦哀求,可还是心一横杀了刘文静。”裴寂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皇上说:“如果你能够识时务,交出尚书左仆射的位置,我就有办法保全你的荣华富贵,我还能让你继续留在长安,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是完全出于一番好意,你可不要听不进去。”裴寂叹一口气说:“既然皇上这么说了,臣还有什么可拒绝的呢?”明日朝会,裴寂请辞,皇上给了他一个特进的身份,允许他继续留在皇帝身边当差。

不久之后,秦府派人给皇宫送来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皇上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秦琼为左武卫大将军,程咬金为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恭为左后候大将军,萧瑀为尚书左仆射,房乔为中书令,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封伦为尚书右仆射。皇上立刻用主笔在上边批了一个准字,不久之后皇上正式下旨,册立世民为皇嗣,长孙氏为皇嗣妃。册立皇嗣的仪式在太极宫武德殿举行,皇上坐在御座之上,看着下面发生的每一幕,一副慈祥与欣慰的表情。仪式结束之后,来到后宫眼泪夺眶而出。裴寂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了这一幕,说:“皇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徒劳悲伤没有用处,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皇上说:“悔不该立建成为皇嗣,你说皇帝那个位置真的就那么吸引人吗?为什么千百年来一直要为此骨肉相残?”

裴寂坐下来看着皇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皇上接着说:“朕做梦也想不到当初发生在文皇帝身上的事情会发生在朕的身上。”裴寂说:“皇上,许多人都说世民与当初前朝的太上皇非常相似,其实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多的不同。”皇上眼皮都没有抬自顾自的说:“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同呢?我真的担心大唐也会二世而亡。”裴寂说:“相比于在扫平环宇的战争当中,世民的功劳十倍于当初的太上皇不止。在攻下南陈之后,纳萧皇后为妃,而世民打下那么多地方,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皇上摇摇头说:“你可能忘了,在秦府之中就有一位隋朝的公主。”裴寂说:“与之相比,前者更胜于文辞,而后者更胜于武略。”皇上说:“隋朝之所以灭亡,与当初太上皇好大喜功有很大的关联。”

裴寂说:“皇上,只要老臣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扶保大唐,不重蹈隋朝的覆辙。”皇上白了他一眼说:“你还是算了吧!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还能听得清你说的话。”没过多久,秦府的团队平移到了东宫,不过皇嗣的府邸亲王的府邸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苗怀仁和他的家人没有办法继续跟世民住在一起了,为了能够方便让苗怀仁来东宫做事,世民让人帮助他在皇城附近的平康坊租了一处房屋。这个地方位置极为特殊,出入的人员成分非常的复杂。苗怀仁被安排的这个地方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要以此地为窗口,了解长安一些重要人士的动向。刚搬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不知道如何跟左邻右舍相处,同时又担心疏远了与世民一家之间的关系,但是父亲说:“这件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如今的皇嗣不是昔日的秦王,我们必须更加重视规矩,不能给皇嗣的脸上抹黑。”

因为担心世民秋后算账,一连数日裴寂坐卧不宁。他派人盯紧了魏征的住宅,看有没有人去拜访他。可一天一天过去了,既没有人去抓捕魏征,也没有消息说不再追究魏征的罪责。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刀子老是悬在脑袋上头,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而此时的封伦已经深得新皇嗣的信任,经常被叫去谈论治国之道,似乎已经把他当作是心腹之臣。在裴寂看来,封伦是典型的小人,之前劝皇上杀掉秦王,玄武门之役发生后,转过来又劝秦王要对建成和元吉留下来的旧人赶尽杀绝。一个人造孽如此了,却能够得到前后两位国君的信任。傍晚,裴寂在陪着皇上吃饭的时候,把封伦的事情说了。皇上笑着说:“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从晋阳起兵到现在,你与世民的意见每每相左,你怎么能指望他能听得进去你的金玉良言呢?至于封伦这个人,你不要搭理他,世民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善茬,他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现出原形。”

无论皇上怎么说,裴寂从始至终都不拿自己当成是局外人。魏征在家里越等心越慌,一边踱步一边说:“秦王的心思真是让人很难猜得透,他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用我呢?”夫人在一旁说:“你现在就像是被猫抓住的老鼠,不玩儿够了,人家不会咬死你。”说的魏征心头一紧,转念一下又说:“不会的,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相面的先生给我说过,说我将来一定会是一位著名的贤相。”夫人说:“你还是听我的,咱们赶紧逃命去吧!”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闯进了魏征的住宅。见到魏征,士兵们退后一步,一位军官来到魏征的面前,拱手说:“奉皇嗣殿下之命,特意来请未夫子去东宫问话。”这个时候夫人一脸紧张,说:“我让你逃你就不逃,现在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魏征抓住她的手说:“要是我没有办法回来的话,你就一个人走吧!”夫人说:“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魏征那厢里已经动身,世民在东宫的显德殿静静的等候魏征的到来,秦府的家将和谋士如今都成了朝廷的重臣,魏征步入东宫之后,果然发现今日气氛大不相同。进入显德殿之后每个人都对他怒目而视,魏征心里想横竖不过也就是一死,有什么可怕的呢?于是昂首挺胸来到世民的面前,立而不跪。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有一个声音大声呵斥道:“大胆魏征,见到皇嗣殿下还不跪下。”魏征没有理睬,就在这个时候,两位身披重甲的壮士冲上来要按到魏征,世民却示意他们不要过来。他端坐在那里不怒而威,阴森的目光让人不寒而。魏征仔细的端详着这个人,想要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世民大声说:“魏征,我们本是和睦的一家,自你来到长安之后不断挑唆。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惨祸,你知罪吗?”魏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世民居然会这样质问他,于是心平气和的说:“皇嗣殿下若是听我的话,今日这一场惨祸就不会发生。”世民冷笑着说:“我听说你是建成帐下的忠臣,听说你多次犯颜直谏,现如今建成与元吉故去这么久了,你怎么没有为他们而死呢?”魏征平静的说:“我当初我多次进谏而且帮助他积极谋划刺杀秦王,我已经尽了人臣的本分,所以无需为他们而死。”世民说:“忠臣就该像你这样吗?”魏征说:“我不是忠臣,我是良臣。”话音未落,现场发出一阵哄笑,魏征说:“所谓忠臣,没有办法为主上解除忧患,只知道主死臣死。古往今来,每一个崩溃的皇上都有一些忠臣为他而死。相比之下,良臣更为难得,因为良臣只有英明的主上知他用他,而良臣反过来又能辅佐主上成就一番大事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