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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世民开了幕府之后,每天穿着儒生的衣服,与十八位学士整日谈论经学而不知疲倦。每日清晨用过早膳之后,世民来到厅堂之后,十八位学士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在那里,世民向大家行礼,大家赶紧起身还礼。落座之后,仆人赶紧捧着茶壶茶碗给大家一一倒茶。世民说:“有一个问题我要向大家请教,父慈子孝是父子之间非常理想的一种状态,为什么从汉朝开始人们越来越不强调副词,而只强调只笑了呢?”杜如晦起身答道:“父亲对待孩子的爱就像是水往下流一样容易,儿子对父亲爱起来就像是让河水倒流一样困难,其实不只是汉朝,从古至今强调子孝都多过于父慈,因为人都是从小孩子,然后慢慢长大成人,如果一个人在小的时候是一位孝子,长大之后也一定会是一位慈父。”世民说:“埋儿的郭巨也算是慈父吗?”杜如晦一下子目瞪口呆,世民说:“把自己的儿子煮了给父母吃,算不算是孝子?”
在场的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世民进一步说:“把儿子煮了给父母吃,这叫做孝子。那么把儿子煮了给君上吃,算不算是忠臣呢?”杜如晦说:“把儿子煮了给君上吃,这是当年齐国著名的佞人易牙所为,所以这么做一定不是忠臣,事实最后也证明了这一点,易牙等人最终还是反了。”世民说:“父亲如果想有一个孝子,他就应该把儿子的死活挂在心上,君上如果享有一群忠于他的臣子,也要支持他做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没有这样的度量,在他帐下的就会是一群阿谀奉承的人。”讨论结束之后,房乔说:“适才大王所言极为不妥。”世民说:“我是有意为之,我就是想让父亲知道,我应该被公正合理的对待。”一听这话房乔笑着说:“大王提到公正合理,我倒要向大王请教,你觉得公正合理是理所应当就有的,还是通过有人争取而得到的呢?”世民说:“从现实来看,公正合理的结果,不通过争取是不会有的。”
房乔点点头说:“大王志向广远,又有存百姓之德,可大王想要实现自己毕生的愿望,首先就要把上天授予你的神器拿到手。”世民心中有些不安,说:“虽说这些年在战场上我累积了一些名声,但据此认为上天要把神器授予我,恐怕很难服众吧!”房乔说:“大王觉得前朝太上皇如何?”世民做若有所思状,沉吟片刻说:“此人屠戮父兄、刚愎自用,放纵自己的需求,而不顾子民的死活。”房乔说:“大王,当初此人能够得天下,说明此人的确有过人之处,在这方面大王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刚愎自用放纵自己的需求,只要大王深以为戒,最终一定可以成为背后是人们所敬仰的圣主。”世民说:“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轻易讲,传出去的话会给自己招祸。”房乔说:“大王当年在晋阳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追随大王,那个时候比现在更危险,怎么没有听说大王怕过呢?”
按照皇上颁布的旨意,王世充被贬为庶人,并且要他去属地居住。在他启程之前,他被安置在指定的客舍居住。那是一个只接待平民的地方,所以条件非常的简陋。睡的是大通铺,吃的也是最粗糙简单的饭食。距离启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王世聪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此时他的心理状态是非常矛盾的,长安对他来说是非常糟心的一个地方,可他心里很清楚,皇上绝对不会给安排一个宜居的地方。手里端着粗碗,碗里盛着菜庚,一边喝着菜羹,一边嚼着窝头。大哥的泪珠不断的从眼睛里跳出来,旁边两位看一下他的兵丁,在那里一边对他指指点点一边谈论着。那位年纪稍长一点的兵丁说:“这就是威震一时的大英雄王世充。”另一位年轻一点的兵丁说:“虎落平阳啊!我们一定要把他看紧了,要是让他给跑了,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两个人谈论的内容,王世充听了一清二楚,而那两位兵丁似乎完全没有要躲避他的意思。不过王世充这个人在他最威风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积德,为了震慑手底下的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一个人微风的时候,即使非常的仁慈,一旦他落魄了,总会有许多势力小人来找他的麻烦。要是一个人在威风的时候处处给他人气受,一旦他虎落平阳,他的仇家们又如何肯放过他呢?王世充这样一个人,自然不会缺少仇家,这些人心里合计着一旦让他去了蜀地,隐藏在群山之中,那个时候再想寻觅他的踪迹,恐怕就难比登天了,所以这些人认为现在是干掉他的最后机会。对于皇上来说,王世充如果被自己的仇家干掉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一旦让猛虎归山,哪怕是异乡的山水也可能让这只老虎重拾自己的威风。
之所以不敢将窦建德释放,是因为窦建德这个人平常很注意积德行善。当年徐世勣投奔在他的帐下,却想要杀掉他然后投奔大唐邀功,结果阴谋不成,徐世勣投奔大唐之后,他的父亲被窦建德手底下的人俘获,这些人建议窦建德杀掉徐世勣的父亲,结果却遭到窦建德的拒绝。徐世勣是一个重情义的人,窦建德的这个举动让他十分感激。如果皇上决心不杀窦建德,那些盘踞在山东的旧部很可能会拥立窦建德东山再起,搞不好大**队的内部还有人会念及窦建德给的好处从而做出一些大逆不道之事。那是一个平常的中午,看押王世充的兵丁正在那里打着瞌睡,王世充也在那里晒着太阳,突然一个黑影挡在了他的面前。睁眼一瞧,只见那个人身长九尺、皮肤黝黑,瞪圆了双眼,胡子乱的像是杂草,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这个时候那位年轻一点的士兵用手指戳了戳身边那位年纪稍长的士兵,说:“好像出事了。”
只见那位壮汉手起刀落,王世聪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球,从他的脖子上滚了下来。两位士兵看得目瞪口呆,状态走过去朝着他们深深的行了一个礼然后扬长而去。愣了很长时间,两位士兵这才大叫起来。不久之后消息报道了尚书省。裴寂捋着胡须说:“皇上果然深谋远虑,王世冲不出所料死于仇人之手。”然后他亲自来到皇上的寝宫报告,这个时候皇上斜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裴寂说:“恭喜皇上,王世充死了。”皇上没有搭理他,裴寂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突然坐起来说:“王世充死于非命,这件事不值得我们君臣高兴,反而应该立刻下令有司查清这件事,然后给外界一个可信的说法,要不然人家就会以为长安是一个没有王法的地方。”
听着这话裴寂恍然大悟,说:“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到,臣这就去安排。”皇上笑着说:“等你安排黄花菜都凉了,朕已经令人去这么做了,这些日子你要派人好生去安抚王世充的旧部,如果你发现有什么人才一定要推荐给朕。”又是一个无眠的深夜,建成皱着眉头说:“王世充死了,虽说他有不少仇家,但我总是隐隐的觉得他死的非常的蹊跷。”魏征说:“殿下,王世充的死对你来说不重要,你最应该听到的是秦王的死迅。”建成不耐烦的说:“你不要只是建议我杀掉秦王,而是应该告诉我如何杀掉秦王?如果按照你之前所说的那样,要杀秦王就得连皇上一块儿给办了,我这算不算是忤逆犯上。”魏征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在这件事情上点下,不能表现得非常果决,等到秦王先下手为强,殿下将会横死。”建成瞪圆了的双眼说:“住口,我当你是心腹之臣,为何说出如此不祥之语?”
这些日子世民经常做噩梦,为此观音婢也常常无法安眠。世民说:“当年我在战场上被人算计着,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惶恐不安。”观音婢冷静的说:“大王现在可比当年你在战场上的时候要凶险太多了。”世民看着自己的娇妻,却一时说不出话来,观音婢说:“大王还记得史万岁吗?”世民说:“当然记得那个是隋朝的名将。”观音婢说:“当年史万岁平了北方的胡虏,立下了不世之功,可他在回到长安之后没多久就被御史弹劾,说他在大漠纵容手下的兵劫掠牧民,结果被爱民如子的文皇帝杀掉了。当时很多人替史万岁感到不平,大王又是怎么觉得的呢?”世民说:“当年文皇帝之所以杀掉史万岁,与违反军纪无关,只是当时史万岁将军威望越来越高,他的威望震动了文皇帝,所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到这里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观音婢说:“你之所以还能够保住自己向上的人头,只因为在皇上的心中还保留着一点残存的父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