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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乔掷出铜钱之后,迅速的把铜钱收了起来。众人不解,房乔说:“盛极而衰、四季轮回、自古如此。此番我们回到长安以后,有一个劫数在等待着我们,如果真的像卦象显示的那样,我们可能会损失一位非常重要的谋士。”此言一出,众人目瞪口呆,长孙无忌立刻说:“何故说出这样的不祥之语?”语气之中透着对房乔的不满,房乔说:“世人都把喜鹊当做是非常吉祥的鸟,而痛恨乌鸦,把乌鸦视作是不祥之物。其实这种看法大错特错,喜讯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并没有什么分别。而噩耗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结局就会大不相同,如果我们这个回事先有所体察,回到长安之后事事谨慎,或许就能够安然的度过此劫。若是听不得不祥之言,那又与死在江都的前朝太上皇有什么分别呢?”一听这话,长孙无忌不在言语,大家散去之后,世民把房乔留了下来,说:“你似乎没有把话说完。”
房乔点点头,世民说:“你所说的有可能折损的那位谋士,是不是刘文静?”房乔说:“圣明莫过殿下,刘文静锋芒外露、性情急躁,很难保证不会引火烧身。”世民说:“皇上是非常圣明的,刘文静的性情他是知道的。”房乔说:“刘文静有可能因为锋芒外露,性情急躁而给自己招呼,只是表面上如此而已。此番殿下立下大功,更让殿下在长安百姓的心中如同日月一般,所以这一次回去凶险万分,皇上很可能找个什么理由来杀一杀殿下的骄气,与此同时,建成也会利用这个机会来压制殿下,再加上刘文静一直不服气裴寂,而裴寂又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此三人联手,刘文静想要逃过这一劫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殿下一定要劝刘文静这一番回去之后务必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世民叹口气说:“做到这一点太难了。”房乔说:“那也要尽力而为,能够保住秦府的一位智囊,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大军班师之后,长安城又一次万人空巷。世民所经之处,子民为之沸腾不已。来到皇宫交回虎符,皇上说:“作为将军,一路上辛苦了,你们取回去,晚上来宫中饮宴,朕要为你们接风洗尘。”众人退出之后,世民被留了下来,皇上显得很高兴,说:“上天是如此的厚爱朕,所以把你赐给朕做儿子,有你在大唐一定能够荡清寰宇。”世民说:“此番能够成功,完全是依仗皇上的鸿福和大哥在后勤补给上的有力支持。”世民走后,皇上又一次陷入了持久的沉默。晚上的庆功宴非常的热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上已经喝到微醺,他举着酒杯动情的说:“在二郎出师之前,朝中的大臣纷纷劝朕迁都,让朕放弃关中,只有二郎请命出征,替朕扫平了北方的祸患,朕心甚为,由此如此大堂的基业一定能够兴盛。”正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样的话,听到建成和元吉的耳朵里,都觉得皇上这是意有所指。
经历了这一战,形式变得对大唐越来越有利了。徐世勣终于领着重兵投奔大唐,皇上龙颜大悦,赐他姓李。为了巩固建成的皇嗣之位,皇上有意把徐世勣派到建成的手底下当差,结果徐世勣说:“皇上,臣请求追随秦王。”皇上大吃一惊,徐世勣说:“如果在皇嗣手底下当差,臣就只能滞留在京城,臣希望皇上能把臣派到前线为皇上分忧。”与此同时他还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皇上能够把魏公李密的尸体归还给他,并且准许他尽人臣的本分。皇上恩准了,于是徐世勣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兵马将魏公李密的遗体运回到他的老家,士兵们披麻戴孝为李密举行了极为隆重的葬礼,之后带着兵马返回长安。之后根据沿线通报,徐世勣与秦府没有任何往来。
于是皇上把建成找来,说:“徐世勣虽然请求去秦王的帐下效力,但这个人会是真正忠于朝廷的人,所以对你来说此人可用。有徐世勣、李靖、薛万彻三位将军给你护驾,你应该安心了吧!”建成说:“皇上如此体恤儿臣,让儿臣感激涕零。”建成走后,皇上又感到不安起来,世民此人从小就不安分,而他的身边有聚集了一大帮不安分的人。如今再让建成被强人包围,兄弟二人将来不可避免要有一战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位前朝的旧臣归顺了大唐,一位是封伦,一位是宇文士及。在入朝之前,二人就进行了一番讨论。封伦用狡黠的目光看着宇文士及,说:“在进长安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情,虽说大唐已经立了皇嗣,可他的位置却极不稳当,秦王征战四方,四方之人都把他视为不世出的英雄,不知道,足下这一番进了长安之后,将依附于何人呢?”宇文士及微笑着捏着胡须说:“我只依附于皇上,希望可以成为皇上的股肱之臣。”
明日,封伦见到了皇上,实际上在见皇上之前早就见过了建成,见面之后说:“臣希望去秦府效力。”一听这话,皇上立刻就紧张起来,说:“在秦府效力的,除了刘文静,大多都是一些少年英雄,足下一把年纪,世民未必会喜欢你。”封伦说:“皇上,臣去了秦王府实际上并不是为了秦王,而是要为皇上和皇嗣殿下去做耳目。”一听这话,皇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说:“你想离间我们父子?”封伦说:“臣完全能体会皇上的一片爱子之心,正因为如此,臣才请求去秦府效力。这样皇上与皇嗣殿下就能够掌握秦府的一举一动,在这个前提之下,皇上才能够对症下药,知道该如何教导自己的儿子。”皇上被彻底说服了,说:“既然如此,你应该先去找世民,如果朕把你硬派过去,他们也是不会相信你的。”封伦拱手说:“皇上放心,这件事臣自有道理。”
宇文士及在面见皇上的时候显得十分镇静,皇上说:“你来投奔朕,到底是为什么呢?”宇文士及说:“现如今天下英雄最多,但最终能够当清寰宇的唯有大唐而已,皇上是不世出的明君圣主,臣愿以一己之力为皇上分忧。”皇上笑着说:“现如今很多人来到长安之后,或者是去东宫效力,或者是去秦府效力,不知道你要做何选择?”宇文士及说:“臣不知道皇嗣,也不知道秦王,只知道皇上如天上之日月,臣愿意誓死追随皇上。”皇上说:“你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吗?”宇文士及说:“孔子说‘君子忧道不忧贫。’臣只为大唐的社稷忧虑,不为自己担忧。”皇上说:“很好,你先退下吧!朕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世民见到封伦之后,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此人浓眉大眼一副长苒,身形高大、声音洪亮。目光炯炯、颇有威仪。
于是说:“既然你愿意在秦府效力,我一定会在皇上那里表明心意。”长孙无忌见了封伦之后,对此人颇为欣赏,而房乔对这个人却始终保持戒心。世民十分不解,说:“有这样的人才前来投奔,这是我们要兴旺的征兆,为何你却是这个反应呢?”房乔说:“殿下还记得当初我卜的那一卦吗?明明是凶兆,怎么会转眼之间变成吉兆呢?”世民说:“时局变化只在转瞬之间,这又有什么可稀奇的呢?”房乔摆了摆手说:“殿下,不管祸事的根源是不是这个封伦,我该肯定不出数日秦府就有祸事发生。”一听这话长孙无忌不乐意了,说:“房先生这话何意?难道是盼着秦府出事吗?”房乔拱手说:“我还是那句话,乌鸦向人们提示凶兆,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也希望你能够善待这一番好意。”
世民说:“房先生所言从来不虚,这一次秦府上下一定要小心翼翼以保周全。”果然,封伦在秦府当差之后,府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全被皇上知道了,实际上之前皇上觉得秦府安插了不少耳目,然而这些耳目打听消息的能力与封伦不能相比。而更有意思的是消息无一例外在通报给皇上之前已经通报给了建成,不久之后他们就盯上了刘文静,当时刘文静是秦府的第一谋臣,在皇上看来,只要去掉了刘文静,如同当年魏武帝杀掉了杨修。从而折断了秦王的羽翼,使得秦王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这当然也是建成愿意看到的,再加上裴寂与建成交好,虽然暂时还没有抓到刘文静的把柄,他们早已经确定了这一宏伟目标。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刘文静这个人自从自己与裴寂的地位越来越悬殊,他就整日牢骚满腹,愤愤不平。世民一再提醒他隔墙有耳,可他无论如何就是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不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