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李明理强忍着微微一笑,很快笑容就消失在眼角的皱纹里。明理今年才四十三岁,脸上就有了很深的皱纹。农村人可比不了城里人,四十岁的人看上去要老十岁,这种日耕暮归的农村生活常年要经受风吹日晒雪雨风霜。父亲李大锤跟着弟弟去了镇上生活,自己家里俩女儿都在上学,因此日子过得不是很紧张但也不宽裕。
李大锤不愿跟李明理一起过的原因,就是这大儿媳妇太凶。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喜欢孙子,结果李明理生了两胎都没令老头子如愿,于是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墨城庵。李明存知道明理的家庭情况,作为支撑一个家庭的男人要面临的压力肯定不小,他又要为村里的建设分心,照顾家庭肯定就能不全面。要评价李明理,李明存首先承认自己就是个不称职的一家之长,因此他也不想去评价别人。俩人坐在一起研究起明天的剪彩仪式。李明理说:“要不要再买些大礼花回来热闹一下。”李明存摇摇头,叹气道:“算了吧,你看咱村的帐上连个银子也没有,就放两挂鞭炮吧,别太浪费了。”谈到李明献上,李明存问:“明理,你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是他自己不让铺的,这事能赖着咱吗?要明天镇长真追问起来,这事我来说。乡亲们可都看着呢!”李明理义愤填膺的说了一通。等谷新远来的时候,他们俩也停止了对这件事情的争论,从头重新演练了一遍,生怕落下大的纰漏。如今的社会上流行着这样一种习惯,大小活动都兴彩排,这或许本身就是工作的需要。为求完美,肯定就少不了几番折腾,这也是一种方式。
农村人哪里见过这阵式,以前都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场景,如今来到了家门口还真有点不适用。你看站在村口的妇女们像喜鹊一样吱吱喳喳的说着笑着,李明存和李明理站在村口紧张地不断向前张望。站在那里俏首以盼的还有下庄村书记蔡文峰,杨家庄书记杨福堂,黄土沟村主任赵春贵,东南崖村书记杨五奎等杨家山里各村庄的一把手。负责接待工作的是李明理和李明孝,李明孝还是特意跟学校请了一天假的回来帮忙的。李明孝有学问,在镇上这么多年十里八村的也都认识他,让他负责也是最省心的。韩霞和谷新远的媳妇穿着崭新的衣裳,听说还能上电视就头着十几天去镇集上买了一个样式一个颜色的衣裳,往桌前一站还真像那么回事。晚生坐在大队门口的挖头挠腮,望着打麦场布置花花绿绿的场面,桌上还摆着诱人的香蕉、苹果、瓜子,这大冬天里竟然还有葡萄。五颜六色的彩旗十几步一面,从村口两侧开始一直插到了王翠云的门口,神仙河边也象征性的插了几面,这些旗子还是昨晚从东南崖小学扛来的。
李明存望着身后各村的一把手,心里还在想这徐秘书也真是的,请这么多的村干部来干吗啊。就这么点小事还搞得这么复杂,真是弄不懂。也没说这中午饭怎么办啊,瞅瞅手表现在都快十点了,大早晨徐秘书突然来了个电话说镇长去市里参加一个紧急会议,让先等着。这一等就俩小时了,妇女们都嚷着要回家做饭去了。“明存,你不打电话问问徐秘书,啥时候到啊?”蔡文峰不时的看看手表问。“老蔡,你这就不对了。只有人等车哪有车等人的道理,让你在这等俩时就耐不住了,别忘了人家是领导啊。”杨福堂把话岔接了过去。“就是啊,急着回去干春花啊?都这把年纪了还浑身是劲啊?哈哈!”杨五奎也风趣的说道。逗得大家伙哈哈大笑起来,说起蔡文峰的“干春花”还有个典故呢。下庄村里有个小媳妇叫王春花,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前些年蔡文峰在镇上作年终报告时,王字少写了一横,在念稿时也没在意就随口念了出来“我村计划生育工作形成了以蔡文峰,干春花为主的工作组……”
话没说完下面就哄场了,随后也就在全镇传开了。刚开始还当成笑话,而王春花的男人听到后心里是啥滋味啊,逼问老婆不说还闹到村委,解释不清后来又去了镇政府。看来这事也不好收场了,幸亏小舅子王成民在镇武装部,给他把事情搂住了,镇上出面调查并做出了结果才算完,而王春花被丈夫逼着辞掉了妇女主任。就这一字之差,蔡文峰的官帽险些给抹了,也算是他的伤痛处。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大家也就很少再传诵了,这今天杨五奎突然说了出来,守着这么多熟人,蔡文峰也不好说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