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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新生

他记得,那一天他只穿了一件内衣。天很冷,血落在地上很快就变成了冰,那血都是自己亲人的血。门外杀喊连天,母亲和众叔伯拼死保护自己,最后兄弟人逃了到了突吕不部外公家里。外公萧屠城是北府宰相,威震契丹,自己躲在这里才避免狼德等人的杀害。但是不久身负重伤的大哥就死了。兄弟几个只有躲在外公家里等待时机,这一等就是七年。

在狼德担任夷离堇这七年里,大伯父耶律帖剌无时无刻准备复仇,现在该到时候了。耶律撒剌正在想着,突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向这里跑来。这人干什么?耶律撒剌隐在黑暗中,看着来人要干什么?来人端着一壶酒,看了看外没人,跑到大帐门口停下了,似乎向里张望,又似乎在偷听。

是萧安里。萧屠城的侄子,自己的叔伯舅舅,他来干什么?耶律撒剌一回身,转到萧安里的身后,低声道:“你在干什么?”萧安里吓了一跳,手里的酒险些掉在地上,连忙赔笑:“我给大伯送酒!”他一看是耶律撒剌顿时放下心来:“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耶律撒剌见他恶人先告状,不禁有些生气:“你敢进屋吗?”说完拉起萧安里的衣袖。萧安里自知理亏,连忙赔笑,向屋里看了看:“既然大伯有事,那我就走了。”

说完把酒壶往耶律撒剌怀里一塞:“这个给你!”说完一转身跑了。耶律撒剌看着怀里的酒壶,顿时哭笑不得。

“他来干什么?”萧孝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耶律撒剌的身后。“表哥!”耶律撒剌看了看萧孝先,萧孝先是是萧屠城的孙子,比耶律撒剌大不了多少,几个人关系很不错。萧孝先看了看大帐,又看了看耶律撒剌,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耶律撒剌:“萧安里来干什么?”耶律撒剌也皱了皱眉:“他说来送酒?”“送酒?”萧孝先放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知什么时候他变得孝顺了?”耶律撒剌看了看萧安里逝去的背影:“这个人似乎很不简单!”“对这个人不要太相信!”萧孝先说道。门突然开了。

耶律释鲁看到门外的耶律撒剌和萧孝先:“表弟也在!”萧孝先点了点头,没问太多,只是问了一句:“有什么吩咐?”萧孝先就是这样,虽然很得父爷爷的喜爱,但是他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这时,耶律严木领着神秘人走了出来。

萧孝先领着几个人绕到大帐后面,不远处早就备好了几匹马。耶律严木,耶律释鲁,耶律撒剌和神秘人跨上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萧孝先慢慢的转了回来,回到大帐,萧屠城正在饮酒:“爷爷!”萧屠城抬起头看了看孙子:“陪爷爷喝几杯!”萧孝先也没多礼,坐在爷爷对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爷爷,萧安里刚才来过!”萧屠城刚刚放在嘴上的酒杯放下了,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来干什么?”萧孝先叹了一口气:“给你送酒!”“哈哈哈哈!”萧屠城突然大笑:“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几天千万别让他乱走!”萧孝先点了点头,默默的退出去。北府大帐格外的高大,似乎直冲天宇,萧孝先快步的走进了萧安里的帐篷。明媚的阳光遍洒大地,许久没这么好的天气,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无比的惬意,河面上调皮的孩子登着冰车,在冰面上拉回穿梭,岸上成群的牛马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少年人在河岸上赛马射箭,追逐出来觅食的野兔。从帐篷出来一队队身着鲜艳的盛装的年轻人,载歌载舞,仿佛到了什么节日,从远处奔过一队队马队,马队上的骑士个个精神抖擞,马鞭在高高扬起,人喊马嘶奔向最中间,最高大的帐篷。两旁身着盛装的妇女纷纷闪开给马队让路,前排马队过后,这时突然听见人群有人高喊:“夷离堇来了!”片刻,就听到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踏的大地都在颤抖,这时左边九匹白马,右边九匹白马,中间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个威猛老者。

马脖子上挂着红花,老者更是满面春风,在众人的拥簇下向大帐走去。后面又跟着一队马队,马队领头是一个枯瘦老者,后面跟着三个打扮英俊的少年,三个少年放慢了脚步,隐藏在人群里。艳阳高照,已近午时,各队人马都聚在大帐前,等候着夷离堇的册封。迭剌部的夷离堇和其他部落的不同,除了本部落酋长之外还见兼任联盟大帅职责,所以仪式显得格外隆重,其他部落也派人送礼祝贺。夷离堇耶律狼德见所有人到齐了,领着众人离开大帐,向不远的木叶山走去。木叶山是契丹圣地,传说当年一个骑白马的仙人奇首可汗和骑青牛的仙女在此相遇,两个人结成夫妇,生了八个儿子,也就成了契丹八部的始祖,山上供奉着奇首可汗像。山底下立着一排大帐,名曰“再生帐!”一群人来到山下,在山底下大帐前停立。不远处有一个松木搭成的高台子。各部族长都依次站好,等着夷离堇进入再生帐。耶律狼德下了马,领着人到山顶奇首可汗庙拜山完毕,独自骑着马绕过大帐,进入再生帐,再生帐里面有一个接产老妪和七八个小孩,老妪手里拿着剪刀和接生布,帐篷里有一道红帘子,狼德赤身进账,老妪将红帘子剪开,耶律狼德钻过去,接产老妪给赤身的狼德洗完脸,然后穿上一套洁白的盛装,出来后七八个小孩围住狼德,带上红花,将耶律狼德扶上马,前面三个小孩引路,中间一个小孩牵马,其余的三个小孩在马后护着,高喊:“夷离堇出来了”然后众人点燃高台上的松木,夷离堇册封完毕。

耶律狼德不是第一次册封,册封夷离堇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当初的新鲜感,他下了马,脱下衣服,径直的走进再生帐,等着接产老妪剪开红布。屋子里静的可怕,偌大的帐篷只有一张空空的大床,床上只有刚刚脱下的衣服。耶律狼德望着空荡荡的帐篷,突然觉得一丝冷意,这才想起原来已经到了冬天,屋子没有生火。等待是漫长的,哪怕只有片刻。终于听到接产老妪破锣一般的嗓子喊道:“吉时已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