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离开引发智力退化,既然如此,这种状态下面临的第二次别离,又将引起什么呢?这次她的心灵是否将彻底毁灭?
金总管恐怕也没料到这种反应。
正因如此,他才任由雅雅误解,让苏炎以艾丁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雅雅再也不会任性了拜托,雅雅仍在苏炎臂弯里呜咽不止。
最后花了半个小时才让雅雅平静。
她哭累后睡着,此刻正在自已房间的床上休息。
将雅雅送回卧室后,苏炎和金总管返回餐厅,愁眉苦脸地面对面。
伤脑筋
确实如此。
金总管站在抱头的苏炎身旁点点头,他仍然绷着一张扑克脸,实在不像感到困扰的样子,可是这名总管陪伴雅雅的时间远比苏炎来得长,想必不可能不感到困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怎么说乖巧倒也无妨,可是一说任何否定的话,或是出现这类态度,她就怕成这样。
对小姐而言,艾丁少爷就是绝对。与其被艾丁少爷厌恶,小姐恐怕宁愿自杀。正因如此,小姐最怕的就是被艾丁少爷否定、抛弃。
果然是这样可是,我还是不懂。苏炎趴在桌面说:或许因为我是庶民出身吧?完全没办法理解这种想法,我妈跟我老爸吵架时也经常以魔法打他,未婚夫妻、夫妇这种关系又不是一点芝麻小事就无法言归于好?这种要随时察夸口观色,绝对服从对方要求的关系结果就是无法信任对方。
那亲子呢?
咦?苏炎对话题突然改变感到迷惑。
你说夫妻关系没这么容易破坏,那亲子之间的羁绊又是如何?
那当然更苏炎说到一半就住口不言。
他知道。
有的父亲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仍旧舍身守护自己的女儿。
可是另一方面,也有父亲狠心下令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小姐的母亲大人在小姐六岁时下落不明,不知该说她不懂得体谅别人,或者该说她自私任性,总之夫人就是具有这种倾向的女性,抛弃夫婿和小姐,带着林家的财产跟男仆私奔。
苏炎想起挂在房间里的那幅肖像画。
常有的事嘴巴说说是很简单,可是对实际面临这种情况的人而言,不可能以一句话带过。
从此以后,小姐就非常害怕破坏羁绊这种东西。尽量顺从听话,配合对方喜好,乖巧地、谨慎地、努力不让对方感到不快小姐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苏炎叹了一口气。
亲子羁绊本来应该是最牢不可破的。
见识到这是多么脆弱的关系后,雅雅大概认为羁绊是比蛛丝更细、更容易折断的东西。
不,就算羁绊真的是如此,倘若有其他选项可选,就不可能被逼到这种程度。
她的眼里就只有艾丁,她只渴望艾丁,甚至认为被艾丁所爱才是自己生存的理由。
所以,她深怕自己惹艾丁生气。
因为被艾尔丁南德厌恶,就等于宣判雅雅这个人的死亡。
一切都是为了艾丁。
因此她的思考停止了,再也无法思考,再也无须烦恼。以他为主是非常简单明了,绝不可能出错的价值基准。
然而这称不上勇敢。
这是寄托不,甚至堪称是精神上的寄生。
借由依附艾丁这个人的行为,逃避所有烦恼和痛苦。
这种行为里没有相互理解。
这就等于面对墙壁上的肖像画或是不会说话的人偶。
没有任何心灵交流,无法相信任何事。在充斥恐怖的世界里,缩起身子抹杀自己,甚至压抑自我一味要求自己扮演精致乖巧的人偶。
既无须烦恼,亦无须痛苦。
这种行为里没有任何东西,既没有任何新生,亦没有任何成长。
思考停止造成的生存停滞。
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这种想像令苏炎坐立难安。
老实说.他认为自己应该赶快回去苏非她们身边。如果将雅雅和苏非放在天秤两端,他肯定会选择苏非,他也明白就算自己待在这里,也没办法改变任何事。
可是。他失去了将那副模样的雅雅扔在此处不管的自信。
那副模样未免太可怜了。
就在此时
咦?苏炎忽然有所感应,是人的气息,而且是一大群。有人来了,人数很多有这种感觉。
喔?金总管站起.眺望窗外。还真是一群学不乖的家伙哪。
苏炎闻言,也知道气息主人的身份了。
大概是荷兰商会的人,之前派来的两人一下子就被苏炎撵走,这次肯定动员十几个人大举入侵。
刀可以还我吗?苏炎从椅子上起身道。
舞刀弄枪毕竟不好。
现在是骑虎难下,要是我袖手旁观,事后也会觉得不舒坦。
注视如此诉说的苏炎,过了数秒金总管微微一笑说:苏炎少爷。
怎么了?这样叫我。
不能请你就这样一直扮演艾丁少爷吗?
干嘛突然提这?
如果是你,应该可以取代艾丁少爷来照顾小姐。
这种笑话真是让人哭笑不出来。
若是将雅雅摆第一位,这确实是一个方法。
跟她结婚,向荷兰商会要回征税权,以艾丁的身份继承林家,这或许是很轻松愉快的生活方式比起担任红瞳公主的守护者,不断与无数敌人生死交锋,这或许是远为安全、稳定的生活。
然而
承蒙赏识,我深感荣幸!苏炎轻轻摇头说:可是我这种人不行的,对雅雅那种乖宝宝来说。我如果待在那种不论做了什么都肯原谅我的女孩身旁,总觉得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非常傲慢的人。
我倒不这么认为。
当偶尔骄傲起来时,身边如果没有可以狠狠念我一顿没有这种对等关系的人,我这种男人是会堕落的喔。
因此,苏炎必须回去。
他必须回到家人身旁,不是雅雅这种即使包容一切、干依百顺、相互依赖,却仍不安畏怯的关系而是就算互相顶撞、互相争论,依然能建构出独立自主、彼此尊重的关系。
回到即使舍弃生命亦甘愿信任到底的妹妹身边。
是吗?金总管面无表情但深深颔首。我这就归还衣物和长刀,请随我来。
金总管说完,迈步而出。
......
没落贵族的宅第。
苏非眼前的这栋建筑,仿佛悍然拒绝这种评价。
从杜兰豪宅搭乘一小时的马车,林氏别馆就座落于为了防御强盗和野兽所兴建的城壁外侧。
听说沿途看见的森林河川均是这栋特别馆的一部分,由于规模实在大得惊人,就算说那是别馆范围、子爵之物,苏非亦无任何实际感受但如今一看矗立于正中央这栋建筑,总觉得就能信服。
巍然屹立于她眼前的乃是碉堡或房舍都无法比拟的建筑。
哇她不禁发出感叹之声。
大小其实与杜兰家豪宅相去无几,可尽管相去无几
真是魄力十足呢。
听说原本是城堡之类的建筑。一旁的苏淼悠哉抬头看看别馆道。
区分城堡和房舍的决定性关键,就要看结构上是否具有事要素。城堡这类建筑为了让持有者的王公贵族据守其中,多多少少都具有抵御敌人攻击的堡垒功能,因此它不但结构上比庶民的房舍坚固,同时为了监视敌人或防范对方侵入,也具备高塔和城壁。
过去一提到贵族的住所,就是城堡这种建筑。
总而言之,贵族以统治者的身份庇护人民,代价就是取得向他们征收税金的权利。一旦发生冲突,贵族便有义务率众御敌,所以他们的住所才具备这种军事功能。
话虽如此,或许是近年战事锐减,许多贵族认为修筑这种耗费大量兴建费和修缮费的城堡一点也不风雅,相较于结构坚固,他们更在意装璜家具的华美、生活时的便利性,因此最后选择兴建宅第。
此外,魔法的发展亦逐渐改变城堡的概念。魔法已经成为通讯或侦查敌情的主流,再也没必要兴建这种费用高昂的建筑物。
虽然有时基于象征上的意义,也会像王都那般采取城堡形式,可是城堡现在已经沦为基于某种美感而存在的建筑物。
不过。缺乏权势换言之,就是弱小的贵族,有时也选择不兴建新居,而将旧城改装成目前流行的样式,因为这样比较省钱。
苏非他们眼前的这栋建筑,正好就属于这一类。
高墙、沟渠、吊桥式大门等,都是城堡的特殊结构,可是没有监视用的塔楼,也看不见原应设于城壁的小窗(向敌人射箭之用),以及对攀登城壁的敌兵丢掷石头的沟槽和小洞。
光就外观来看,此乃既非碉堡亦非房舍的奇怪建筑。
哈~对他们这种穷鬼来说,巨大的废弃屋看起来也很豪华哪。安雷朝苏非她们回头,语气不屑地说。
不过是进攻这种废弃屋,居然找来这么多大男人的人又算什么?
安雷听见苏非的反驳不禁皱眉。
安雷的两侧站了约莫十名男人,众人都身穿荷纳迪商会的黄色制服,而且跟安雷一样身材魁梧、面目狰狞。原本就是人们在夜路上最不想遇见的类型,此刻这样结党而行,闷热和压迫感立刻暴增。
此外苏非,苏淼,以及不知为何一起跟来的玉林,就站在安雷和男人们后方数步外的地方。
还把苏淼都拖来,不是只要吓唬三个人嘛?
共计十四人。就算去掉苏非和玉林也有十二人。对进攻只有三个人的屋子来说,这样的人数未免太过夸张。
是是他们先对咱们暴力相向,何必跟他们客气!安雷说服自己似的说完,朝男人们扬扬下巴。
本身亦涉足高利贷和不动产事业的杜兰商会,设有特殊部门,一旦发生纷争,就利用半暴力的手段解决。平时他们由杜兰带在身边当护卫使唤,不过他们其实正是这个部门的成员。就商业的立场来看,暴力绝非有效手段。但不可否认有些事只能靠它处理。
顺道一提,苏淼一旦经杜兰商会聘用。表面上就是隶属于该部门
自己才是一脸暴力大放送的模样。还在那大放厥辞?
吵死了!这可是大人的工作!你这种人干嘛兴致勃勃地跟来?
正门的吊桥并未升起。
毕竟屋里只有三人,吊桥一下子升起、一下子放下未免欠缺效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