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娜还勉强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了一句:“你也在这里啊?”
陆知齐没拾她这个话茬,只说,“不好意思啊!我脚伤了一点,不能站起来!”
“没事的!”宋美娜这才看见她的脚上好像戴的是夹板,便问:“你这是怎么伤的啊?看起来挺严重!”
“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陆知笑笑说,然后又对已经坐在旁边好像在专心看电视的夏阳说:“你帮小娜倒点水啊!”
“哦!”
夏阳应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电视,过了几秒才懒洋洋得站起来,他去倒了杯开水放在小娜面前,然后就又去看他的电视了。
“姐!你现在是住在这儿吗?”
那小娜忽然问,她这话问的很直接,但是明显又有点儿多余,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陆知齐又穿成这样坐在这里,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她是要住在这儿了!这问题问出来应该多少都会让人感到有点尴尬,可她就是想问,她就是想让人尴尬。
“对!我现在住在这儿!”
谁知道那陆知齐就那么一脸平静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还说:“夏阳说这样方便照顾我!我就过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了夏阳一眼,还一脸甜蜜地笑了笑。
宋美一直保持着的笑这回明显僵硬了一下,她静了两秒,忽然提高些声音,有点儿大惊小怪地说:“唉呀!那你这样外宿,你们学校都不管吗?我们学校那时候这方面管的可紧了,每天都要查寝,学校开会的时候还总跟我们说,女孩子们一定要自尊自爱!不要随随便便的就出去和人怎么样,别到时候搞得又伤身又伤心,没法收场还没脸见人!还说什么尤其是别看见人家那些有钱的就不顾一切地要往上扑!别到时候就……”
“宋美娜!你在餐厅忙了一天,你不累吗?十一点了!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没想到她一番话没说完,那一直在一旁看着电视,没说话的夏阳突然扭头,出声打断了她,“你上去睡吧!”
“我们学校倒没有那么无聊!”
听了她这些话,陆知齐神色自若地对宋美娜笑笑说,“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自尊自爱也不能光看表象!”
————
陆知齐放下床帐,躺在里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鬓角流进了耳朵里,她都没有去擦拭,任由它们充满在耳膜外面。
“陆知齐!陆知齐!”
忽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因为耳朵里此刻有了液体的充盈,那声音听着又很遥远模糊。直到有人拍她的床,她才意识到确实是有人在喊她:
“老陆!你睡着了吗?”
陆知齐赶紧狠狠抹了两下眼睛,又拽起枕巾擦了擦,说:“没有!没有!”
“那你快听听!听听外面这是怎么了?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喊什么?”,陆知齐问了一句。
“好像在喊你名字呢!”
陆知齐起身掀开帐子,丹丹就把窗子整个推开了,立刻就有很大的声音传进来——
“陆知齐——陆知齐——”
“陆知齐!你出来!你出来看看我!”
“你出来啊!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见我?你不能听我说一句吗?”
丹丹扭头问陆知齐:
“谁在喊你呢?那是谁啊?”
“还能有谁?一定是她男朋友吧!”,另一个同学说。
“哦!是那个挺帅的吧?富二代吧!”
大家都议论起来,可陆知齐依然坐在上铺像雕像一样。
此刻,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更疼几分,
“陆知齐!你究竟要我怎么样你才会信我?你这个傻瓜怎么这么狠心!……”
“哦——又有热闹看了——打架了——”
“真尼玛刺激——”
……
因为女生宿舍对面就是男生宿舍,这个点儿大家又差不多都下了晚自习,回了宿舍,正好可以在睡前看一场热闹,所以没一会儿,那些议论声、起哄声、口哨声……就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了。
“陆知齐!你出来!我求你了!你出来看看我吧!我就要死了!我想见你!”
“陆知齐同学!你就快出来见见他吧!他都快死了,你还不出来!你好狠的心啊!呜呜呜——”
“陆知齐同学!你出来!出来!出来啊!”
夏阳后面这些声音,明显是有些人开始跟着起哄了。
于是,那楼下面是越来越乱了,接着又有人大唱起《男人男人哭吧不是罪!》,接着是跟多的人跟风加入,然后就成了大合唱——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哭一回
明明流泪的时候
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
明明后悔的时候
却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
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
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
开始慢慢卸下防卫
慢慢后悔慢慢流泪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
“老陆!你看这……”
可丹丹的话还没说完,就眼见陆知齐“噔!”地一声从上铺踩了一节台阶就跳了下来,然后又像一阵风一样“咣当”一声冲出门去了,可是她还穿着睡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