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彩涛涛,此时给予人视觉上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一面容枯瘦的老者慢腾腾的出现在站台之上,他?身上道袍随意收拢,露出半个干瘪的胸膛,其上皮肤皱如树皮,垂垂老朽的好似快要枯死的木。
老者目光不慢不急的逡巡了观礼台一圈,视线所及之处,声音尽消,一片寂静中,他?开口道:“仙宗大会生死不计,想要参赛者即刻下台。”
他?出口的声音像是千百年来生了锈的机器,起合时粗嘎难听。
主事者一上来就把?话说的毫不客气,让不少见识过了中洲械斗的修士,都产生了胆怯之心。
但仙宗大会百年一遇,无数隐世强者倾巢而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多得是人无惧生死。
“我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出人头地!”
“吾乃同辈最强,此次仙宗大会,合该吾崭露锋芒!!”
“一群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老者话音刚落,便有数以万计的破空之声随之响起,参与人数之多,像是天上下了一盘巨型水饺,噗噗噗的落入汤锅。
下方的参加台虽与观礼台一样,面积宽广,但由于参战的修士远不如观战之人基数众多,此时人影稀疏,人与人之间距离都隔的有些远。
不比阳光明媚,气氛轻松的观礼台,这里光线稍稍黯淡,四周杀气弥漫。
人人都是彼此的对手,生死攸关,不容有丝毫懈怠。
敢于参战者,大多修为都已经迈入元婴境,更甚者有极境的绝世天才参与其中,他?们许多身怀特殊功法,环绕在身边的气息晦涩不清,极为难缠。
还没等开战,便各各目光暗藏刀锋,眺望着身边一杆子对手。
一粗犷男子目光划过云倾之时,惊为天人,能生出这样的一张脸,也算是一种本事。
看他?清清瘦瘦,全身没二两肉的竹竿身材,怎么看,怎么都不可能像是能打的模样。
更何况周围一堆人里,他?就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哪有拼杀打架,还穿一身白的道理。
往年也不是没有人运气不好,被参赛的人给推挤下来的,他?以为云倾时运不济,因此好心道:“欸,兄弟,你一会儿一上台就乖乖认输,免得平白丢了小命。”
云倾万事?不放在心上,根本没注意这时有人跟自己说话。
粗犷的男子走近了两步,声音顿时拔高,“我说兄弟,你……”
“何事??”云倾抬眼,淡金色的眼瞳觑着他?,语气淡淡。
禾丰有点脸红,心底感叹这人真他?奶奶的好看,若是死了,怪可惜的,但他?又奇异的不敢去多看云倾的脸,只是义气道:“放心,若是赛场上遇到我,我
大哥会让着你的。”
这便是明目张胆的为自己放水了罢?
云倾顿觉好笑,不知这人是哪里看出自己柔弱可欺的,他?浅浅回了句多谢,便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男子遭受冷遇也没生气,毕竟作为修士,都有着自己的傲骨,这人白生生的一个,定是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他?明白的!
***
见诸人准备妥当,道袍老者才移开身子,原本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长相斯文,如白面书生似的男子。
男子手执羽扇,持扇轻摇,与周围冷凝的气氛格格不入。
“本座是你们此次过关的筛选者,”他?声音儒雅,看着参战的万人语调随和道:“小娃娃们,你们运气不错。”
众人还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袖袍一扬,虚空中顿时像是被无形之手蛮力一撕,兀的拉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浩然威压倾力压下,直压的参赛者浑身僵直,脊背冷汗涔涔。
无尽碧水从口子里哗哗流淌,渐渐的淹没了偌大的参站台,人们脚下顿时陷入一片水地。
瞧着那些自诩天之骄子的家伙们狼狈不堪,儒雅男子哈哈大笑,朝众人宽慰道:“大家不必担心,这道碧水不过是测试修为,并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抬手一指屹立在水流前端的石形拱门,说,“只要踏过这道石门,便能获得本次参与仙宗大会的资格,如若失败,”在人们紧张的视线下,他?含笑道:“则返回观战台,缴纳三件法宝即可。”
仙宗大会实力不济只有死路一条,修士每闯一关,都如同凡人行走一根锁链,过万丈悬崖般的九死一生。
万人战场,十不存一,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这次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了这般宽裕的条件,淘汰不过是缴纳三件灵宝,算得上是仁慈至极。
难怪儒雅男子会说他们运气不错,千载难遇的生路摆在他们面前,这能不好吗?
年轻一辈顿时对两位主事者感激涕零,因为男子所说碧水中并无危险,大家稍稍尝试着在碧水中挪动脚步后,见没甚阻碍,便小心着深一步浅一步的向前,朝着那扇石形拱门而去。
刚开始的几步众人都没有问题,走的格外轻松,但越是靠近石门,越是能感到水中吸力,犹如漩涡,使人泥足深陷。
有人面色憋得发紫,移不开半寸步伐,也有人走在前面,遥遥领先,还面不改色。也不知是真的实力强横,还是在咬牙强撑。
云倾感受了一下水中的阻力,猜测主持这届仙宗大会的大能,应该是想把修为不足元婴境的修士通通剔除,免增伤亡。
上位者的怜悯,他?难得感慨了一下。
就在他行走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砰”的一声,一道壮硕的男子身影斜飞了出去。
他?口中还在不甘的呐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收回自己露在裙摆外的小腿,不屑道:“没用的废物,还在那里死撑,没得平白占了地方,碍眼!!”
众人被她的行为弄的瞠目结舌,就在他们还在苦苦挣扎之时,这女人就已经行动自如到可以抬脚踹人了么??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恶婆娘?!
看着女子像是一阵小旋风在自己身边飞快刮过,华丽裙摆层层叠叠,激起一池碧水,巨大的水浪浇了旁边人满头满脸,水珠从面皮上哗啦啦的滑落。
一群男人被一个女子当众打脸,俱都赤红着双眼,脸皮抽搐,拼了老命的朝石门走去。
即使被水中威压逼的喉间咯血,他?们也誓不屈服。
这个人,还真?是催人利器。
云倾摇了摇头,他?离石门还有几步,距离不是很远,刚想提了速度一口气迈过去,哪知徒然被一股巨力一撞,撞的云倾身形一歪,索性他下盘稳固,这才避免趔趄,造成笑剧。
他?偏头一看,原来是那剽悍女子掠至他的身边,见一个麻秸秆居然没被自己撞倒,有些意外道:“你倒是不错。”
见她是女子,云倾并不与她计较。
他?伸手拍了拍被撞的左肩,掸了掸洁白的衣料。
叶朝歌留下一句话后,本该头也不回的就走,可鬼使神差的,她转了下头,无意中瞥见白衣青年的这个动作,身形一顿,语气沉沉道:“你是在……嫌弃我?”
虽是疑问,但却是百分百的肯定句。
云倾也无意隐瞒,“并非嫌弃,只是我不喜与人接触——”
话音未落,叶朝歌身影如电,朝云倾猛的袭来。
一只芊芊素手从霞色衣袖中探出,直逼云倾面门,云倾蹙眉,迅速抬手,两指卡住叶朝歌的手腕,语气平淡道:“姑娘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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