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单从他面容来看,神情平和,基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云倾垂眸,看着男子举起来,向自己?平摊着的手?,五指根根纤长匀称,完美如同?玉雕,尾指微微上翘,掌心和指尖处皆散着抹漂亮的薄红。
如此精致,精致的完全不?像是一个男子的手?。
云倾看了看,伸手?,掌心与于晚秋相贴,四指握住他的手?背,依言拉他起来。
其实就起身这件小事,微不?足道,何须别人帮忙,但于晚秋即是开?了口?,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云倾都不?会拒绝。
这是浮于表面的一个形式,根本用不?上云倾施力,于晚秋便直起了身子。
青衣袖摆从水中抽离,凝着串串冰晶,扑簌簌往下掉,冰凉僵直的衣料在真元的作用下,很快恢复了它?原本的柔软,顺服的垂落于身侧。
垂下来的宽大衣袖,遮住了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于晚秋转了转手?腕,稍稍调整了下自己?的位置,由自己?主导着,一把牵住了云倾的手?。
因为习剑,云倾手?指骨节分明,且指腹带着薄薄一层茧子,摸起来骨节凸起,细腻中带着点沙粒似的触感,让人十分上/瘾。
于晚秋细细揉搓了下心中冰凉的手?背,帮助云倾活血通络。
青年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为他暖手?的男子,语气平静道:“师尊,别弄了。”没用的,他暖不?起来。
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耗费什?么样的奇珍,他的身体始终都无法真正温暖起来,就像是他内里贮藏了永远不?会消融的冰川,以至于片刻不?停歇的冒着寒气。
这么多?年下来,云倾早就习惯了。
不?过是感受不?到半分暖意,身体终年冷如寒冰而已,这有什?么?
他语气里没什?么抱怨,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情绪,没什?么痛苦似的,满不?在乎。
可孩子是于晚秋养大的,他了解云倾,他该是渴望到艳羡的。
多?么可笑?,堂堂玄灵道宗的道子,倾一宗之力于己?身的云倾,居然会艳羡着世间最为平凡的东西。
那种平常百姓家添一根柴火,加一件衣衫,或者是关一扇窗户就能得到的玩意儿?,恐怕说出去,都会被别人当作疯子的吧?
但对于天净琉璃体,于晚秋纵使有逆天的手?段,他也没有办法为云倾强行逆转。
更何况天净琉璃体……
似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晚秋神情闪过一丝恍惚,在云倾穿戴整齐后,他没什?么神思的扶着云倾出了内殿,被外?头猛烈的阳光晃了一脸,于晚秋这才起抬头来,看了看天际。
上空炙热明灿的太?阳落入他的眼底,似是墨玉中沉淀着一轮金色艳阳,灼灼逼人的很。
直直盯视了十来息的天幕,于晚秋方垂下眼帘,真是成也天净琉璃体,败也天净琉璃体。
云倾看着于晚秋垂眼的模样,此时他人显得的很内敛,似是有着无尽的心事无处倾倒,故而独自沉默着。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似自他七转之后,他的师尊便会时不?时的陷入沉思,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倾和于晚秋关系亲昵,见不?得他如此状态,想了想,对他询问?道:“师尊,你有心事?”
于晚秋抬眼,朝云倾淡淡一笑?,“哪儿?有。”
没有么?
云倾抿了抿唇,没说话,显然是不?信的。
“可能是老了罢,”于晚秋弯身替云倾抚了抚衣摆的褶皱,叹息道:“所以才会不?受控制的走神。”
“总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于晚秋怀念道:“想起那年在下界初初遇见你,带着你回玄灵宗,把你抱上九嶷山,那时你还是那么小的一只,整日?整日?的趴在我?怀里,活像是只雪玉捏的白团子,粉嫩又可爱。”
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于晚秋看着眼前乌发白衣的青年,忽而抬手?,摸了摸云倾的鬓发。
这一瞬,他似是想了很多?,“只是简简单单的瞧着你,为师便情不?自禁的想要?多?照料着你一点,能多?陪伴着你一些,往后的路能多?陪你走走。”
他无奈的牵了牵唇,声线悠长,“却?不?想,这一晃眼,已经过了许多?年。我?的忱儿?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
青衣男子说这番话时,眉眼温和如初,他说的内容实际也和天底下大多?数家长一样,养孩子养的久了,免不?得要?感慨一下自家孩子的成长。
是一种很合理?的长辈思想。
云倾心脏却?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一股难以言说的难过和疼痛从内心深处向云倾席卷而来,让他眼眶神奇的感到了一丝酸涩。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会过,这时,自然不?会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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