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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会唇语这件事儿,原著中别说是提了,那是从始至终,连个影子都没闪一下的。
原本由一沓沓纸张演化成的一方世界,里头所描写的各色人物,自发补全了自身。
别说云倾只是看了一半的《成仙》,就是现在让他把《成仙》翻来覆去的研读上好几遍,可能也不会真的,把里面关键人物的性格,给摸个齐全。
人生在世,于人们眼中所看到的好的,并不一定就是好的,而他们眼中所看到的坏的,也并不一定全是坏的。
***
云倾的表情在这一瞬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瞧着自己面前的众多吃食,他面颊微鼓,硬是瞪圆了自己的一双眼睛,无意识的用手中的筷子,戳了戳自己的唇瓣,小小声的惊叹了一句,“这么多,我居然能吃这么多?!”
被戳的润泽泛红的嘴巴,由于惊讶张开了一个小口,他小心翼翼的放下筷子,偏过脸来朝于晚秋干巴巴道:“那个,师尊……我不吃了。”
“呆瓜。”谢辞余光瞄见青年那茫然无措的小媳妇儿样,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明明生了张人间极品的模样,周身又萦绕着冰雪般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一副天人之姿,谁知道内里竟给他配了个傻里傻气的性子。
他方才瞧自己的那一眼,不是挺冷淡的么?
怎么眨眼之间又傻上了?
谢辞眯了眯眼睛,目光似是不经意间,在白衣青年身上匆匆掠过,等再次看到青年眉眼间,浮现的点点纯真之色后,他搁在案几上的右手,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想他谢辞这辈子阅人无数,早已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天底下千奇百怪的人他是见得多了,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有自信,能从人们披着的一张张人皮之上,扒下点什么内里的东西。
云倾无论是品行还是脾性,都该是极好猜测的。
可是没想到啊,这人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和里面的心肝肠肺是没有一丝搭调的。他以为的冷淡、水中圆月,雪里看花放在云倾身上,全都是狗屁。
极柔与极冷的两股矛盾气息,随着青年情绪的波动,在他身上不断交织,让谢辞活活栽了个跟头,看错了眼。
这种矛盾纠缠的脾性,玄灵道宗宗主究竟是怎么养的人,才会这般神奇的,把人给养出了个双标的脾性?
还是各种意义上的双标。
思及此,谢辞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随即联想到云倾方才说他是个“讨厌的家伙”。
他转了转眼珠子,这修真界能打照面起就讨厌他的人,不多,也就只有他眸中倒映着的青年一个。
——
云倾说的话甫一落下,便又感觉到了来自左侧的视线,它并无往日人们盯视的炽热与痴迷,只是不咸不淡,没多大感情,但他偏偏能感觉到,掺杂在里面极细微的奇怪与打量。
啧,这熟悉的不怀好意,熟悉的鸡皮疙瘩。
正殿之上敢于将目光停留在上首的,整个大殿几乎没几个。
不管是在世俗界还是修真界,没人不会怕死,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想要飞升成仙的修士自是不能免俗。
谢辞本来也不过是用眼尾随意瞥了一眼,却蓦然对上了右上方的青年,只见青年一见着他,登时把瞪圆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些。
其实这个表情并不适合他,但他此刻凤眸含金,一贯惑人的眼眸随着眼睑张合的弧度变得圆润,竟叫谢辞从中瞧出了几分可爱来。
他知道青年大抵是想恶狠狠的瞪上他几眼,以表达自己心中对他的不满与讨厌。
谢辞既为他的机敏感到惊讶,也为他孩子气的一面而感到好笑。
他想了想,学着青年的样子回瞪了过去。
他是双天生的桃花眼,漂亮的仿若桃花般的眼睛,随着主人的动作瞪大了一整圈,显得又大又圆,就像那些娇生惯养着的猫儿一样,漂亮之余,又格外惹人怜爱。
云倾瞧着谢辞面上跟着他做出来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瞪人不成反卖萌,不自觉的鼓了鼓嘴巴,旋即狠狠的剜了这人一眼,曲起手肘,抬起宽大的袖子把脸给遮的严严实实。
这动作,摆明了是不想看到某些人,也不想再给某些人看。
见状,谢辞挑了挑眉,很识趣的移开视线,转而执起酒杯,对着近在咫尺的紫衣青年敬了一杯。
顾夕容守礼的回敬,喝完之后还向谢辞点了点头。
这个人,先是一溜的瞧着姜眠月,现在又在暗地里观察他。
准确来说,是打从他看着那名白衣青年开始,身边便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他的身上。
谢辞方才回转身的动作太急太快,以至于顾夕容眼中的情绪,被他看出了几分端倪,里面既有类似于对姜眠月所展现的熟悉,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和警惕。
里面所包含的感情,可谓是十分复杂了。
堂堂云梦仙宗的少宗主,竟然会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提防和羡慕,而隐匿于世的玄灵道宗道子,竟然会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鄙夷和厌恶。
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还是他们几个,第一次见面罢?
之前的他可不认识什么云倾、顾夕容。
没错,他刚刚就是故意去瞧云倾的,哪知道能一下子验出这么多。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