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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
夜精灵微笑着张开双臂,与浓黑的夜空越来越远。风声呜呜作响,像极了青年那时候的呜咽,极快的速度下化作风刃割着那双尖耳朵。
像是易碎的高贵瓷器被人从高高的桌子上推下。
拥抱死亡。
戴安娜露出苦涩的笑意,胸口虚别着的魔法师徽章因为重力与阻力的比拼猛地挣开衣襟,与夜精灵越来越远——
是蔷薇的形状,上任神学院校长、光明教会圣女薇薇安的独特设计。
恍惚间,徽章似乎化作那个死去多年、娇美如蔷薇的少女,她从天而降,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般华顺的飘在空中。
面容却是模糊的。
是啊,已经死了二十四年的友人——已经有些记不清具体面容了呢。
二十四年前……光暗双神各自以凡人的躯体神降于世。被神附的圣女在滔天的战火中终于战胜对面被神附的敌人。
但这场为了取悦双神的战争只是人类与夜精灵的两败俱伤。唯一幸运的是,神附后的薇薇安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并没有如记载般陷入癫狂,而是虚弱的靠在自己身上宽慰道“戴安娜,我们赢了。”
而后……
没有人知道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唯一幸存却灵魂分裂的戴安娜。
为什么胜利的光明圣女被吃的只剩下一个头颅,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为什么她白天会变成狂信者……
女皇陛下对此避而不谈,只是封闭内心折磨了自己足足二十四年。
“薇薇安,你是来接我的吗?”
夜精灵终于发出来自内心的真诚笑意,透明晶莹的泪珠顺着双颊滑落。她伸手向那逐渐靠近的、将她带入天国的洁白双手握去——
三寸,两寸,一寸。
碰!
”
什么东西重重砸在蔷薇花海里。
两根指尖蹭过的刹那,友人的幻影如流萤消散。
“呜,呜呜……”
他怎么又在哭啊……
好烦……
夜色依旧是漆黑的,像是浓墨。
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夜精灵躺在话海里勉强抬头看着千钧一发接住她而双腿跪地的青年。
青年眼圈是红的,可并没有任何抽泣的声音,只是安静的、用仁慈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
“哈……”
夜精灵自嘲的将前臂遮住眼睛,是颇为颓废与自暴自弃的气质。
哭的是她自己啊。
青年自顾自说着
“冕下,我们扯平了。”
“我刚才替您哭,您现在替我多哭一阵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呢。”
怎么能算是“扯平”白日里发狂的自己可是真真正正动了彻底的杀意——
“你可以哭你自己的,用不到我替你哭。”
慢慢将怀里的夜精灵的头靠在自己半跪的膝上,青年脸色惨白的甩了甩骨裂的双臂“不敢哭,一哭就疼。”
巨大的冲击力让瘦小的青年双臂瞬间断裂,于此同时断裂的是小腿的骨头,皆以奇怪的姿态扭曲着。
“可是真的好想哭喔。”惨白色的嘴唇上下颤动着“替我哭的大声点好不好?”
“……”
什么癖好。
戴安娜的手臂下移一点,露出半边眉眼看着青年狼
狈不已的模样,恢复冷静后冷冷道“我用不到你救。”
她起身背对青年,扭头将艳丽浓妆的侧脸对着青年冷冷一瞥“别阻止我,否则我杀了你。”
真可爱啊,像是一只冷酷的高贵猫猫伸出爪子跟你说要暗、杀了你。尤其是两侧的尖耳朵,一看就很卡通猫猫。
“奥。”青年乖乖巧巧抬了抬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那你杀吧。”
口嫌体正直的黑色猫猫啊。
其实还想问问杀前能不能撸撸猫猫耳朵。
为什么小奥利特会觉得他的男宠“乖巧”?哪里乖巧了?戴安娜只看出浓厚的恶劣。
夜精灵暗地磨了磨牙扭头就走,又一步步顺着楼梯要爬到教堂的最高处。
女式的小礼帽被教堂顶的风吹落,满头的银发随风的方向飘散,与黑色的肌肤形成明烈的对比。
刚爬到一半,青年踟蹰的声音响起“我刚才在冕下身上下了一点定位的魔法,如果冕下坚持从那个高度坠下,最后的落地点100%会瞬移在我身上。”
“那种冲击力度,绝对会把我脊柱压断的。”
诧异间夜精灵险些踩空,她极为罕见的自暴自弃“那就去死好了?!利用别人的同理心就这么让你愉悦吗?”
“戴安娜冕下是为了不失控伤害无辜之人而选择死亡,”青年笑了出来“可如果拿我做垫子,很大可能是你活我死——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说不定死后魂魄就长久飘在你旁边阴魂不散。”
“……”
烦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疯人?
他在意别人的性命,却不惜搭上自己的。
戴着老土眼镜、长相乖巧的疯人,竟不知说他崇敬生命还是践踏生命好。
戴安娜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迟疑片刻还是没有直接从半空跳下去,而是选择一点点爬了下来。
这时青年慢吞吞的开口“其实,世上没有那种魔法的。”
戴安娜:……
为什么就不早点说呢。
夜精灵此刻已经爬了好久,已经快要着地。她面无表情的上前掐着那张令人无法生气的脸,但还是认命般为其念动治疗的魔法。
点点绿光覆盖在青年的伤处,一点点渗入皮肤接好骨头,并在眨眼的功夫恢复伤势。
“不愧是七星法师啊。”青年由衷的感慨“操纵这样庞大的魔素群却无比精准的将其放在该放的位置……”
虽然他自己就是九星来的,但商业互夸永不过时。
夸戴安娜,就等于变相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