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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赏雪

莫名的羞意散了。

我的心思也不由得因为他的话而飞到了远处,只恨不能飞到天上,告诉先皇陛下、告诉我已经忘记了相貌的母亲,我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作为彼此最重要的人厮守一生。

快了、快了。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离幸福竟然这么近。可我们最重要的亲人,却不能在席间对我们微笑……

“本想出来散会儿步,可我望见月光下的雪花,它们就如同你的发丝一样美丽地闪耀着。我瞬间就想起了这一树花,还有许许多多没来得及对你说出口的话。再三忍耐,我失败了,所以才派人给你送了信。”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

『还没对我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呢?』

我诧异地望着他,突然吹来的微风轻轻掠过他与我而去,树上的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

望着我的湛蓝色眼眸忽然向上看去,我疑惑地转过头。

“哇——”

我不禁发出一声感叹。树枝上的雪花飘落后露出了银色的花骨朵,微微绽放的花蕾间可以看到似开非开的羞涩花瓣。娇嫩、纯洁、干净、美丽。

终于可以看到了吗?我如此期待看到的银花?

“……真美。”

“真的好美啊。”

我们感慨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如梦幻般,令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

他站在我的身边,声音温柔的洒落:“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种花跟你很像。你们同样饱经风霜却不服输,生命力顽强,若隐若现撩拨人心。”

突然间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起过去,那日火灾之后他久久地看着还未开花就倒下的大树,感叹它为何与我如此相像。

如果我真的与这花相像,捱过了经年的霜雪与枯败、捱过了多少人的冷眼与嘲讽,也捱过了命运所赐予的不公。看啊,它绽放着如此美丽的花瓣,那是否象征着我与他今后只剩下幸福相守的日子?

『苦难结束了吗?』我在心里问着神明。

我已经不再信奉主神。我那一生的艰难与苦痛,无一不是由他所“赐予”,而今一生的幸福已经是由我自己去开辟,再和神没有了半点关系。可是神啊,你会祝福罗布利斯、祝福帝国的子民吗?

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帝国,它需要一位贤明的帝王。

我不肯接受又一次不幸的人生,更不愿见到从雅莹口中听到的那个对所有人而言都不幸的未来。罗斯公爵、贝利特公爵、卡尔塞因、艾伦迪斯……他们所有人,都不该被卷入不幸的漩涡。

神说,错误的命运应该回归原来的位置。

那么,我们的人生都回到了正轨吗?

这美得不可方物的景色,是一场梦、还是我亲眼所见真真正正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它和你一样,都是世上最美的事物。”耳边,有谁轻轻的低语。

我在涌上心头的感动中不住眨眼,试图压下眼中潮湿与酸涩。直到心中和蜜糖掺在一起才酸苦被中和,我才带上了笑容转过头去看他,却看到了不敢置信的场景。

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陛……”

我下意识的、慢慢的低下了头。我张着嘴,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仰望着我,温柔地笑了起来。就像故事里的骑士面对他心爱的女人。他恭敬地托起我的手,将吻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温热的气息呼在皮肤上痒痒的,我这才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繁星点点、明亮如白夜的夜空了。在这样的夜空下、在纷飞的白色花瓣与飘香中,我望着那双虔诚的水蓝色的眼眸,仿佛做了一场连幻想都过于大胆又奢侈的梦。

“陛、陛下,您这……”

他听着我结结巴巴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露出玩味的笑容,也没有打趣我、捉弄我。他眼中写着认真,单膝跪地,像信徒面对他的真神一般虔诚:“提亚,我有话想对你说。”

“您、您先起来。帝国之主怎么能跪下呢?这太荒谬了。快起来吧,嗯?”我手足无措,弯腰拉着他,想将他扯起来。

他纹丝不动。不仅如此,我不知所措地想要一同跪下,却被他用力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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