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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正想向他道谢,突然闪过脑海的念头令我再次颤抖起来。
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自从我请求他废除婚约,一直到不久前他对我都还是冷冰冰的——难道送我八音盒也是出于这个理由吗?他想将对我的承诺收回吗?
“陛……”
我想问他,想质问他,想听他亲口否认这无端的指责——哪怕得到呵斥,我也想得到答案。我是否能获得自由啊?
但终究,这样的话不能宣之于口。
抛去所有的情感,他是君、我是臣,而我们身在百道目光注视之下的舞池中央。所有的任性与妄为,都不可能。
脑袋瞬间乱作一团。
我想问他为什么送我礼物、为什么亲自来到会场邀我共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我也只是翕动了几下嘴唇,一个字都没能问出口。
这时,音乐停了下来。
“成年之舞能和陛下共同完成,臣女深感荣幸,谢陛下恩典。”低头示礼后,我与他分开,哦不,是想和他分开。
但是,揽住我腰的那双手反而用上了更大的力量。
“……陛下?”我张惶地抬头看向他,映入眼帘的海蓝色眸子深不见底,有不可名状的暗潮在涌动。是温柔?是情动?还是单纯的不愿我脱出他的股掌之间?
我瞬间僵住了身体。
在短暂的僵硬之后,我带着尴尬的笑意尽可能小心地扭动身体。就在我即将成功脱身的瞬间,握着我的手突然发力,又将我拉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颤抖着声音呼唤他:“陛、陛下?”
“……啊,抱歉。朕也很开心能和你共舞。”他这才松开手,长叹道。
我掩藏起复杂的内心,向他行过礼,刚转过身,不觉间已经走到跟前的蜜发男子便开了口:“莫尼克小姐的舞姿真是曼妙啊。”
“……谢谢夸奖,米尔瓦少爷。”虽然十分不想见到他,但我也只能保持微笑。
而米尔瓦少爷似乎完全不明白我的想法,笑眯眯地说道:“不知小姐可否赏光与我共舞一曲呢?”
心底的烦躁愈渐升腾。我的脑袋已经乱得像一团麻,这些不识时务的人为何还要如此纠缠于我?
我耐着性子,致以歉然的笑容:“抱歉,好久没跳了,只跳了一曲就有些热了呢。”
米尔瓦少爷建议道:“那我们出去透透气如何?我来护送您。”
“……不用了,抱歉,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这样很无礼,不过强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于是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转身离开。
突然到访的陛下、装模作样套近乎的贵族派,还有八音盒隐藏的深意,这些事情已经让我脑子炸了锅。
四下环视一番后,我走出了宴会场。
呼吸着夏夜特有的温暖气息,我走在装饰一新的花园中。可是走了很长时间还是不能排解脑中的杂乱思绪,一直在回想着刚刚的情形。
『八音盒的含义为何没能问出口呢?』
将这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整理一番,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没错。我害怕听到他的回答,所以没敢问出口。
倘若真是我当初看到皇冠时所猜测的那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答案。又或者如果八音盒真的没有任何含义的话,那么是否……
『你疯了吧,爱丽丝提亚。有什么可害怕的,居然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突然对自己很生气。这和我前世战战兢兢守望着他的那副样子有什么区别呢?
我愤愤地咬着嘴唇迈开步子,突然注意到花园一角正在聊天的三名男子——是谁来着?好像是追随卡尔塞因的群体之一吧。
本想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但我却在无意间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刚才说什么?好像和我有关啊。
“不管是莫尼克小姐还是莫尼克家族,真让人糟心啊。”
“是啊。上次的事件之后几乎就和我们断绝了来往,怎么又跟贵族派聊得那么火热了?”
“虽然不想这么说侯爵,但是任由莫尼克小姐胡来未免也太……”
“嘘——慎言为妙,虽然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在说什么?』
许是用脑过度的原因,我甚至搞不清楚这番话的意思。我努力驱散心中的疑雾,望向三人。
年纪最大的青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起初试探性地把我们叫到这里就已经让人不爽了,居然还和贵族派打得火热。就算是莫尼克家族也得有个度吧。从‘那个时候’开始,莫尼克小姐模棱两可的态度已经让派系遭受多少损失了。”
“就是说啊。”灰发男子认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