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谁也不说话。
墨予深撑着头作思考状。
陈卜俊看在眼里,“喂,你在想什么?”
墨予深深吸了口气,慵懒地朝着后座椅靠去,又正了正色道,“我在思考这时医生的植皮也不能只靠肖肖一人啊!要不要上猪皮!”
“猪皮?”陈卜俊反问。
“是啊,针对大面积烧伤者,我是不是可以先采用猪皮,可是,猪皮会不会更有风险?”他状若自言自语地道。
陈卜俊听在耳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隔了半响,才道,“你想让阿律封杀你?猪皮!亏你想得出!”
陈卜俊不懂医学上的东西,可他下意识地觉得肖廷律不会同意。
又坐了许久,陈卜俊破天荒地没有陪到很晚,晚上8点左右,先行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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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色更冷。
肖廷律回了趟家,进门时,差不多九点,倒是没想到张阿姨居然也在。
“先生,您回来了?”张阿姨正在厨房里熬汤,听到声响忙打了声招呼。
“恩。”肖廷律点了点头,便去了卧室拿换洗的衣物。
“先生,汤好了,您先出来吃点了再去洗,”张阿姨忙将汤端上餐桌,又道,“张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说您今天会回来,所以我过来给您做了点吃的。”
肖廷律没什么胃口,只道,“放着吧,我先洗。”
张阿姨放汤的手顿了顿,默默叹了口气,哎,早就听张助理说夫人全身烧伤,先生为了夫人茶不思饭不想的,这可真是苦了先生了,正想劝些什么,只听肖廷律又道,“张阿姨,你弄完先回去吧,我洗完了自己会吃。”
张阿姨见浴室的门已关,望了眼空落落的家,整颗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浴室里,肖廷律将喷洒放到了最大。
哗啦啦的水流自他的头顶冲刷下来,流淌过他抹黑的短发,淌过他的双眼,嘴唇,然后是蜜色的肌肤。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可这间房子里的每个角落充盈着他家小妻子的气息,他莫名觉得她似乎就在不远处温情脉脉地看着他,朝着他笑,朝着他撒娇,亲昵地叫他老公,廷律……
虽然他每天陪伴着他的小妻子,可他仍旧想她,无时无刻。
每分每秒……
温热的水像是穿透了他的血管,温暖他破碎不堪的心脏,他扶着墙壁,低着头,呢喃,“诺诺……”
然后,他似乎是支撑不住,蹲下身体,脸上也不知是水还是泪,哭得不能自已。
那哭声,压抑,沉痛……
良久。
洗手台前的镜子占满了水汽,他用手随意擦了擦。
他开始给自己吹头发,他吹得细致,每一根每一丝。
他还给自己做了个造型,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他想起那天她对着镜子臭美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对着镜子道,“诺诺,以后我们半斤八两,你也不许嫌我丑…”
他望了眼电推剪,随后握起它缓缓朝着发根推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