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女人的年纪呀,要往小了算,像我,明明才八岁,那就绝对不能说我十岁。你们男人的年纪呢,就可以往大了说了,这样还能显得成熟,就像姐夫你,二十变三十。呐,咱们往小里舍一舍,再往大里入一入,那差不多就是三十减零,这么减一减,哇!我和你就能差三十岁呢!”这么一算,杨小花自己也吓了一跳,再看沈邵风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
沈邵风就暗自决定,回头把衙门里的算手叫过来,好好教一教这个小丫头算学,有这么算的吗!
看着姐夫脸黑黑的,杨小花还不忘拍着自己白胖胖的小脸,继续补刀:“姐夫你知道吗?像我这样的,叫做小鲜肉,你这样的,那就是老腊肉了。”
腊肉?!还老腊肉?!
沈邵风想到小厨院檐下挂着的两竹竿熏腊,脸色又是一沉。
“我说姐夫呀,你都老啦,现在已经离小鲜肉很远啦。”杨小花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也别担心,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每次洗完脸之后,要多拍拍爽肤水,多涂涂香香,闲着的时候就多敷敷脸,哎可惜呀,现在已经没有黄瓜了,要不然,你还能贴贴黄瓜片……”
觉得自己被深深嫌弃的沈邵风,已经不想再听杨小花说话了,转身就想走。
可杨小花却还不依不饶地追上去说道:“还有呢还有呢!一白遮三丑,这话你听说过没有?你现在这么黑,那就要努力给自己美白。不能长时间呆在太阳底下晒,特别是夏天,出门最好能撑把伞。还有啊,你的衣裳也要换一换,不能老穿这么深的颜色。你和我不一样,我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可你不行呀,你都这么黑了,再穿这么深的颜色,看起来就就更黑了,黑了就更显老了……”
“又黑又老”,甚至还隐隐有些变“丑”的沈邵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往杨小花脑门上一弹,然后把她撵跑了。
憋着一股闷气踏进堂屋,想了想,又拐去了西侧间。那里有面可以照到全身的大铜镜,此时屋里还没有旁人。沈邵风摸着下巴,左左右右仔细照了一番,发现自己好似确实比以前黑了许多,皮肤也粗糙了许多。
可这能怪他吗?这一年来,军营操练,战场厮杀,成日风吹日晒又雨淋的,不黑不糙那才怪。
沈邵风一边想,一边卷起袖子,开始洗脸。
洗完脸,他又想到方才小花儿的话,以及小媳妇以前常念叨的“男人也需要保养”,就从一旁的小案几上,拿过一个小瓷瓶。里头装着的,是杨家姐妹自己蒸制的精油水。前段时间刚收了花园里的桂花,所以最近的精油水,都是桂花味儿的。
沈邵风拔出小木塞,往手心里倒了点桂花水,回忆着小媳妇的动作,往自己脸上拍拍打打了一番。又顺手取来一个白瓷盒,里头装着的,是外头买来的普通面脂,因为挑的是最便宜的,杨五花一般直接都用来抹身子。
沈邵风打开面脂的盒盖,挖了一大坨,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把。又从衣柜里翻了小一刻钟,找出一件银粉色的直身换上。
穿深的显老?这件够浅了吧?
沈邵风换了衣裳,又拆了发髻,重新梳过一遍,这才回了卧房。
原本正心不在焉看书的杨五花,瞄到突然闪进屋内的高大身影,当即就把书一扔,噼里啪啦地说开了。
“买到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在才回来呀?好慢哦!我都吃过两顿了……”
一套全时辰的刻漏极大,是很占地方的,屋里就没有摆,只有一个小漏壶。加满水,任其滴完,刚好一个时辰,算是个临时计时器。杨五花需要在卧室计时的时候不多,所以平时也很少用。没有实时的报时器,又闲闲地没事做,等待的时间就会觉得比实际更久。
殊不知,沈邵风已经是一路疾驰狂奔了。此时听到小媳妇嘀嘀咕咕地抱怨,觉得自己再次被嫌弃了,耷拉着头,也没说话,只胡乱地“嗯”了一声。
没有互动,杨五花一个人碎碎念了几句,就觉得有些没意思。见沈邵风不但换了衣裳,额角的头发还带着湿气,转而问道:“你洗过澡了?”
“没,就洗了把脸。”沈邵风倒是想直接洗个澡,可屋里没足够的水。以前他还能自己上澡房去洗,现在家里来了外人,就不方便了。
“你怎么把这衣裳给翻出来了?不是不爱穿嘛。”
“哦,就是正好看到。”沈邵风有些不自在地掸了一下衣裳。
“是吗?”杨五花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沈邵风出门办事,回家换身衣服本也是常见的事,更何况还去百里外的凤阳城打了个来回,身上难免落灰,重新梳洗并不奇怪,但怪就怪在那衣服上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