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燕居主院是正宗的官房,哪怕是室外的石板铺地,也拼接得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一丝泥土。若是要大量的往地面排水,渗透过于缓慢,基本得靠地面蒸发,院子里总是湿漉漉的一大片,也不大好看。
并且,不光不好看,还会有安全隐患。若单单是夏天也就罢了,温度高,地面干得快,还能顺带降温。但到了冬日里,是很容易结冰的,一个不小心滑倒受伤了,可就不太美妙了。
同城池一样,所衙也有它自己一套地下排水系统,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暴.露.在地表砖缝间的下水渠口,多数都在甬道、夹巷等不起眼的地方。燕居修的极好,不但地平面中间高、两边低,微微有高差,连带着下水口都隐匿在了两侧的院墙角落里,并且上头还盖有孔盖,不刻意寻找根本就看不到。
有现成的排水管,改造起来并不难,难得是如何在不破坏原有结构的情况下,将室内洗浴剩水,集中收集起来,再不着痕迹的并入地下排水管。沈邵风便是在琢磨这事。
正屋不行,那么只能用耳房了。不管哪一侧的耳房,总有一面是贴着墙的,距离下水口也就不会太远。若不嫌难看,直接通上一根长长的竹管,便可直接将废水引到排水砖处,通过上面的砖孔流入地下。
只是,沈邵风到底还是嫌难看的。
“啥?你要把这边的地砖都给撬了?”
“嗯。往里再填上一段水管,这样就可以把两边接起来。”
杨五花看看墙面,又看看地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脱口而道:“你咋不干脆把屋里的也撬了呢。”
“咦?有道理!”沈邵风完全没意识到小媳妇说的是反话,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说道:“是不差这么点儿功夫,直接把管子通到浴盆底下,更方便。”
“……”杨五花无语,想得到是挺先进。
抬头看了看他,又忍不住问道:“你是认真的?”
“对啊。怎么?”
“不是说不能随便改动这边的屋子的吗?”
“没随便改啊,就是撬几块砖而已,回头原样复原了便是。”
“这屋内和屋外的能一样吗?说得好像给黑花挪一下狗窝那么轻松,别到时候把屋子搞塌了。”
沈邵风也不懂建筑,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修缮嘛,少不得要敲砖动土,故而笑道:“反正又不用我动手。”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别人来咱们院子里施工,动静大,还尘土飞扬的。”杨五花说完,又觉得自己否决的太干脆了,怕沈邵风有意见,又补充道:“你要实在想弄,就在耳房弄个小的吧,就天热的时候冲冲澡。天凉的时候,咱们还回正屋里洗,行不?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呀,别折腾了?”
“你不喜欢?”沈邵风这就有些纳闷了,澡房什么的,不都是小媳妇提议要建的吗?他也是看小厨院的那个不错,才想在自己院子里建上一个,方便不是?为此还特地拿小隐轩的廊屋做了试验。怎么折腾了这么些日子,她反倒不喜欢了呢?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更喜欢在咱们屋里洗。尤其是大冬天,多冷呀!我可不高兴洗得热呼呼的,还得出门拐个弯……”杨五花说着,伸手比了比两边的房门。虽说有自动排水的浴室确实比较方便,但到底是在耳房,与正屋之间可没有直通的内门,得从外面走。
“到时候冷风一吹,不就又凉了?那不白泡澡了?还有啊,既然都要出门,也不差那点路,还不如索性多走几步,直接上小厨院去,那里还有热灶呢,一边烧水一边洗,岂不是更舒坦?尤其是最后一个洗的人,最舒服了,那时候屋内都是暖呼呼的蒸汽……”
像在她们杨家小院,虽然也有个冬日洗澡房,但除非特别冷的那几日,大部分时候姐妹几个仍喜欢在泥草屋里洗,宁可慢悠悠多扇着小炉子添热水,也懒得动那土灶大锅烧水,为的,就是不用出门。
她早就想好了,以后到了寒冬,要泡澡的时候,就把西侧间的浴桶搬到东侧间来,就放在床边,泡完澡热腾腾的,直接就能进被窝了,还省得一层一层重新套衣裳呢。
虽然搬浴桶比较吃力,手动倒洗澡水也比较麻烦,但不是有沈邵风在呢么,还需要她自己动手?以沈邵风的力气,哪怕浴桶里装满水,整个儿搬起来,那也是轻而易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