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始终慢了一步,杨小花来了。
“小徐大夫,我姐夫得了什么病?要吃药吗?你又为什么跟我姐夫说,不能不吃药?是我姐夫不想吃药吗?是不是那个药很苦?所以他才不想吃的?可你不是大夫嘛,你就不能给他开点不苦的药吗?唔……最好是那种甜甜的药……诶,你说,为什么药都那么难喝呢?有的药还是酸的,就跟馊了一样。就不能做成像糖水那样吗?还有,为什么熬药的时候不可以加糖呢?都是黑乎乎的汤汁,我五姐做红烧肉的时候就会放糖,那汤汁拌饭吃可好吃了。唔……要是不能放糖的话,那又能不能放蜂蜜呢?蜂蜜水也是甜的,我也爱喝……”
“停停停……打住打住!”
小徐大夫最是不耐烦杨小花的,此时被她这么一大段话砸来,脑袋有点晕,只想拔腿走人。
只可惜,衣袍被揪住了。
顺着那双小胖手往上看,那小胖脸上的小红唇还在那儿一开一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徐大夫此刻已经听不见什么了,只觉得周围有一圈蜜蜂,正围着他嗡嗡嗡乱转。
杨小花几个刚才因为太吵,被杨五花赶出去了,但一直没走远,只躲在角落里偷偷关注着,见姐姐走了,大咧咧地又跑了回来。
而一直跟在杨小花后面,但又落后几步的小久儿,一进门,便看到小姐姐揪着小徐大夫不放。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想要去帮小忙,便也扑了过去,双手双脚一起紧紧圈住小徐大夫的腿,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
“我不是大夫,我不会开甜药,你是大夫,你自己开,行了吧!”
“我也想当大夫,不过我不想当开药的大夫,我想当扎针的大夫,谁欺负我我就扎谁!嘿嘿,小徐大夫,你会扎针吗?你教我好不好?”
“……我不会!”
“哈?你又不会扎针,又不会开甜甜的药,你这个大夫学艺不精嘛……”杨小花开始有些嫌弃,不过那双小胖手倒是没有半点放松。
小徐大夫很想一人一脚,把二人踢开,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可不敢真动手,只得转头看向沈邵风,用眼神向他求助。
沈邵风觉得好笑,竟然只管看戏,半点都不予理会。
“行,行!我学艺不精,你学艺精!那你还不闪一边,给你姐夫挖甜草药去。”小徐大夫一左一右被两个孩子架着,此刻什么都不顾了,赶紧只想抽身离去。
“草药有什么难的,不就跟野菜差不多嘛,我都会挖野菜呢。不过我六姐比我还厉害,她什么野菜都认得,挖草药根本难不倒她,就是不会开方子。咦?要不,你教我六姐开方子吧?等我六姐学会了,以后就能开甜甜的药了……”依旧紧紧揪住小徐大夫的杨小花,满脸期待。
而跟在后头进来的杨六花一听,倒也有些兴趣,顺着话题问道:“小徐大夫,我能跟你学医吗?”
“……女孩子家家,学什么医,难不成你还要出门给人把脉看病去啊!”
一个娃儿没解决,又来一个!又来了一个!
小徐大夫有些挫败,渐渐放弃挣扎了,只瞪着沈邵风,依旧希望他能出声劝阻。
然而,事实证明,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在沈邵风看来,学医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求能治病救人,能懂些简单的医理和日常的调理养生之法,也是不错的。
六花儿一直都好学,这些日子她一直就是自己瞎看书。家中藏书有限,最多的就是兵书,为了认字,她连自己的兵书也借去翻过。为此,杨五花一直就想给她找个夫子,最好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老夫子。只是洪塘湖有学问的夫子本就不多,年轻的不方便,岁数大又愿意教女孩子的更是少,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找不到。
若六花儿真想学医,他自然也不会反对,只不过,到底也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了,若是时常跟着小徐大夫,也有些不便,最好还得找老徐大夫教。
至于小花儿嘛,嗯,还小,就交给小徐大夫好了。
一想到小徐大夫最怕杨小花啰嗦,便觉得给他添点堵也挺有趣的。
沈邵风摸着光洁的下巴,嘴角微翘,对自己的想法很是满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