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花顶多将被子翻个面,或者拿起来抖一抖,弹一弹,但不会叠起来。用她的话来说,反正晚上还要摊开,何必多此一举。况且,这时候的被子,也不是那种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干,基本都是叠成长条,卧在床榻里侧。在她看来,除去整齐些,叠不叠的,区别好像也没多大。
是以,这新房内的被子,也就沈邵风会叠一下。但他往往起得比杨五花早,没机会叠,平时多数时间,这被子都是直接摊在那里的。
而出发那天,因为送行的关系,杨五花倒是早早地起了,自然,沈邵风就有机会,叠了个被子。谁曾想,这一叠,竟然再也未被摊开过。
不用问,这些天,小媳妇必是跑去小隐轩住了。
亏他那么想她,怕她孤寂,特地连夜骑马赶回来呢!
敢情,她和小家伙们,玩得不亦乐乎,连自己卧房都不回了。
虽然知道小媳妇人在哪里,但深更半夜的,那边又是一屋子的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的,现在过去喊人也不方便。
罢了罢了!
沈邵风心里憋着气,转身去了西侧间,准备洗个澡,冲去一身的尘土。
虽然料定此时是没有温水的,他也没指望可以洗温水澡,但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连冷水澡都没得洗。确切地说,他连冷水脸都没得洗。整个屋里头,连一滴水都没见着。
敢情,这几天,她压根儿就没回来过,连洗簌都是去那边洗的啊?!
罢了罢了!
沈邵风气鼓鼓地冲去了小厨院。原本打算热点温水,顺便再找些吃的垫垫肚子,可灶膛早就灭了,水缸里也没剩多少水,桌上也没留下半点吃食。
罢了罢了!
那就冷水澡吧,他又不是没洗过!
沈邵风又气呼呼地迈出了厨房,就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打了两桶井水,自己提回了燕居主院。
虽然都四月了,但夜里也是很凉的。两桶冰冰凉凉的井水下去,沈邵风的火气倒是顺利地消了一半。
只是,这半夜降火的代价,便是第二日一早,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邵风揉着微红的鼻子,摸着饿了一夜的肚子,在花厅等了许久,也未见人来。
直到园子里隐隐传来的嬉笑声……
“咦?花厅的门怎么开了?”
“走,看看去!”
自从沈家人走后,杨家姐妹要么直接去厨房用饭,要么索性在外头吃饭,这花厅便没再开过。若不是连续出门,几天未同孙百年和周可心玩耍了,小花儿几个怕是会窝在小隐轩,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要往这边看。
“哈!是姐夫回来了!”
连小花儿都知道问自己饿不饿,连小久儿都知道往自己怀里扑,自己的小媳妇却愣在那里,满脸惊讶……
没错,是惊讶,而不是惊喜!
就好似自己不该出现似的……
沈邵风决定,这一回,要生个气。
不过气归气,到底也舍不得说她,只能自己生闷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