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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晋王赵光义闻听自己的顶级谋士封赞被贬西川梓州,惊愕失色。寻思:卧云先生封赞智谋过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当今能与其伯仲的也剩下赵朴了,假若封赞为赵朴或者涪王赵光美所用,自己岂有丧身之地!正在忧虑之际,下人来报:梓州参军封赞觐见。晋王急忙跑出客厅,不等封赞施礼,拽着封赞的手,亲切道:“离尘!离尘先生想煞孤家了!”将他迎ru客厅,宾主落座。早有下人献上茶果点心。
封赞满脸羞愧,道:“主公!小生辜负了主公的栽培!”
晋王道:“收受区区二十万钱,算得了什么!都是赵朴的余党跟孤家过不去,离尘受孤家连累了。孤家这就觐见官家,恳请官家收回成命,离尘先生就留在京师,哪儿也不用去。”
封赞作出感激涕零的样子,道:“小生承蒙主公厚爱!小生能够追随主公,小生求之不得,可是官家金口玉言,怎能朝令夕改!小生就是走到天涯海角终是主公的奴仆,只要主公一声令下,小生万死不辞。小生还有——还有——”
晋王心里知道要想官家收回成命,那是不可能的事,但这话必须要给他说,以示对他的恩宠;听他表忠心,心里还是不踏实。道:“离尘先生再给孤家客套,那就真的生分了!有话尽管说。”
封赞道:“梓州远在西川,小生担心家母到西川水土不服,她老人家恐怕经不起呀!”涕下沾襟。
晋王道:“离尘先生真是孝子!令孤家甚是钦佩。先生不用担心,令堂就留在京师,一切吃穿用度自有孤家安排。”
封赞起身叩拜,道:“小生多谢主公成全!”
晋王搀扶起他坐下,道:“先生别见外了!”端起一杯茶递给他“唉!孤家的文臣谋士倒是不少,可是没有一个能与先生相比的。”
封赞听出他遇到难解之事,但自己不想说出来,道:“这都是主公对小生的偏爱!”
晋王真的遇到了难解之事,他拿到燕云献上来的自己手下倒戈涪王赵光美的名单(第二百二十六章、赵则平二救燕怀龙),虽然貌似不在意,但他生性多疑,差遣“瞻闻道客”了然带领下属秘密察访,结果令他瞠目结舌,他的手下十有八九都中了涪王赵光美的美人计,涪王不惜血本为他们置宅院送美女、送金银。这些手下大都是跟随晋王多年的亲信“独臂”岑崇信、“跛脚”商凤、“强勇军客”桑赞、“猛勇军客”葛霸、“健勇军客”傅乾、记室参军杨守易、翊善赵嵘、著作郎刘岙、仓曹参军王德延、“银戟无敌桃花小温侯”王荣、王府医学程德------他若对他们一一惩治罢官,这都是他多年培植出来的,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如何舍得!再来培植一批亲信,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时间,对手赵朴、涪王会给他时间吗!就算舍得,他也就成了孤家寡人,不惩治,这些人都受了涪王的恩惠,是涪王楔ru晋王府的一个个钉子,迟早必生事端。晋王召集心腹谋士王府长史贾素、王府司马柴钰熙、开封府判官成诩、王府记室参军贾玹商议半天,也无对策。晋王恼羞成怒,心想赵朴小视自己也罢,没想到涪王赵光美也鄙视自己,底牌给自己亮了,自己竟束手无策。晋王也想到问计于封赞,可嫉妒之心使他按捺下去了。今天见封赞要远离京师,再不求计于封赞,可就晚了。
晋王道:“先生休要自谦!眼下孤家确有一桩解不开的难题,众谋士也是江郎才尽,只有劳烦先生了!”
封赞道:“请主公明言,小生试试。”
晋王便说出了难言之隐。
封赞轻摇黑色纸折扇,思虑道:“涪王和小生的老师明月先生(樊雍)用计真是刁钻毒辣!食色性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芸芸众生。”眉头紧蹙“主公!容小生细细思虑!”
晋王道:“先生!孤家还有一事不解,被罢东府的赵朴与孤家早已反目,你听说了吧?”
封赞道:“前ri燕云见小生,小生略知一二。”
晋王道:“十几年来赵朴一直视孤家为对手,屡次将孤家逼上绝路,令孤家甚为费解的是:在孤家山穷水尽之时,他向官家力荐孤家晋王领开封尹加同平章事(加宰相衔),这就是亲王尹京——大宋的储君;既然燕云已经查出实情,他为何不杀人灭口,偏偏将燕云放回晋王府,使得他昔ri的种种阴谋在孤家面前真相大白;孤家密使朝中心腹向官家进奏弹劾他,他却好不反驳分辨乖乖交出相印。这——这太不合情理!赵朴老奸巨猾,高深莫测,以前他在暗处,令孤家心惊胆寒,如今他走到明处,还是令孤家心慌意乱、寝食不安。请先生为孤家释疑解惑!”
晋王在不知道花大侠、花贼、花剑栗修源,“匿影菩萨”(赵朴)为何方神圣之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ri,当解开他们的神秘面纱,还是惴惴不安。赵朴明明知道会遭到晋王的无情打击,他还要故意暴露自己就是“匿影菩萨”的秘密身份,难道他想要的结果就是被晋王的打击罢相被贬!晋王的成功真是太顺利了——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亲王尹京储君——将死敌赵朴逐出中枢,不费吹灰之力,毫无波澜,难道赵朴就这么弱智?难道赵朴真的不会有更大的阴谋?这足以令晋王如堕烟海、焦思苦虑、忧心如焚、惶恐不安的了。
封赞凝神细思,手中的黑色纸折扇摇摇停停,良久。道:“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主公所虑也是小生所想,赵朴脱下匿影菩萨的外衣毫不恋战甘拜下风、弃甲曳兵,怎会没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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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道:“会有什么阴谋呢?赵朴被贬河阳三城节度使,他朝中、府中的党羽一个个被贬出京师汴梁,还靠什么兴风作浪?他黔驴之技就是派遣刺客暗刺孤家。”
封赞思量道:“小生以为赵朴以前没有或不敢暗刺主公,现在也不会。”
晋王道:“哦!这是为何?”
封赞道:“他若想暗刺主公,机会何止一次,一次就能置主公于死地。小生断言他以前不敢,现在还是不敢。”
晋王道:“这又是为何?”
封赞道:“主公是大宋天子的御弟,没有天子的许可,他擅自暗刺主公,这是作乱!与乱臣贼子没什么两样。”
晋王心下稍安,道:“先生言之有理!先生曾说过:最大的计谋是没有秘密的计谋。赵朴在孤家面前就如同一张白纸,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但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封赞道:“小生才疏学浅,现在还不能洞察其奸,有负主公重托。不过从赵朴最近的两步棋看,一步棋是将长女嫁给了京城左都巡检使领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检率)靳铧绒的义子马步直都虞侯燕风,一步棋是将次女赵怨绒送ru大内近卫禁军武德司御侍庭做了娥眉营(女兵近卫)指挥使。燕风、赵怨绒也不过是八品、九品的将校,所辖兵马也不多,但都是禁军,尤其是赵怨绒的武德司御侍庭娥眉营,是护卫大内宫廷的最后一道防线。”
晋王思索道:“赵朴是要挟持、谋逆官家,还是要捍卫官家?”
封赞道:“赵朴挟持、谋逆官家,不可能。”
晋王道:“那他是要捍卫官家?官家手下不乏身经百战的将领,马上马下武艺的也是不凡,用的着他锦上添花吗?”
封赞最直接的反应是——赵朴觉得官家的安全需要更进一步加强,危险来自萧墙之内,是谁呢?晋王应该算一个。他不好给晋王直说。道:“也许赵朴是在向官家表忠心吧!但主公应关注燕风、赵怨绒的动向,虽然不知赵朴下步棋如何走,但这毕竟是他罢相前的最后两步棋。赵朴在京师留下的党羽也就剩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女婿(燕风)吧!”
晋王道:“还有半个女婿(燕云),能否算上?”
封赞寻思:他对燕云还是耿耿于怀,燕云的所为也确实令他疑虑重重,赵朴留燕云一命应该有反间计的成分。道:“赵朴没有杀燕云灭口,是否一箭双雕,一则通过燕云把秘密向主公禀报,二则是否也是反间计,淆惑视听,故意用假象迷惑主公,使主公目迷五色辨不清是非真伪,最好达到使主公除掉燕云的目的。这只是小生妄断,主公不妨对和赵朴次女赵怨绒还没成亲的燕云关注几分,以防万一,ri久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