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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燕云飞出伏龙院,对萧云霜倍感愧疚,从幽州到汗狼垓换骨坡——双天王府飞凤殿,萧云霜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在眼前浮现。那不仅是一段生死之交的朋友之情,爱怜之义爱恋之情怎会没有,若没有之前与赵怨绒的恋情,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萧云霜。可是造化弄人,使他坠入痛苦的漩涡。暂不说他对萧云霜爱恋之情,单从生死之交的情分,萧云霜千里迢迢远赴异国夜访他,却被他的恋人赵怨绒骂跑,使他惭愧无地。他焦思苦虑:在双天王府飞凤殿萧云霜助自己还阳,事后辽邦太后萧云燕肯定知道自己诈死之事,萧云燕岂能放过萧云霜,萧云霜是怎么从她魔爪下逃出来的?萧云霜如今逃奔异国大宋无依无靠茕茕孑立,时时都有可能被大宋的官兵当作敌国的奸细擒拿,她处在危机四伏的境地,自己无论如何必须要保护好她。
凄迷的月拼力洒下凄清光,试想把京都汴梁西郊的柳树林照耀地如同白昼。凄凉的夜风吹地柳树枝条“沙沙”作响,身着月色夜行衣的萧云霜伫立在柳林深处的一棵大柳树下,任凭条条柳枝抽打着自己的脸颊臂膀,长发衣带随风飘拂。一条身影如风而至,来到近前气喘去去,这人正是燕云。
萧云霜见满脸是汗的他,心里感到温暖,递给他一个锦帕,道:“怀龙擦擦汗。”燕云看着她憔悴白皙的脸,禁不住泪如雨下,放声大哭不能自已。萧云霜没有劝他,任他宣xie,她自己也是泪水潸然。两柱香的工夫过去,燕云止住了长哭,望着眼前满脸泪花的她,忘了那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伸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更咽道:“你受苦了!”萧云霜感觉他的手无比的温热,似乎一下温暖了自己久久凄凉的心,拿着锦帕给他擦拭脸上眼泪,片刻,急忙倒退两步,手中的锦帕也飘落在地上。燕云也感到自己失礼,面红耳赤,下意识摆脱尴尬的气氛,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锦帕,站起身递给她。她没有接,道:“留下吧!”燕云将锦帕叠好揣jin怀里,道:“云霜!你怎么从萧云燕手下逃出来的?”
萧云霜道:“我可没有你那本事,她若想关我杀我,我怎能站在你的面前!”
燕云一惊,寻思:萧太后萧云燕心狠手辣,怎会轻易饶恕萧云霜。道:“哦!萧云燕恨我不能为她所用,怀恨在心,你助我脱离死地,她怎会大发善心?”
萧云霜道:“你从双天王王府飞凤殿脱险之后,约半年的时间,萧太后闻听飞狼院禀报,你还没死,在为赵光义当差。她拿我盘问,我把助你脱险的经过向她说明,她雷霆大怒下旨将我斩首,多亏师父韩修茹韩德隆为我求情,免遭一死打ru天牢。后来在师父韩修茹保荐下,叫我戴罪立功,将你请回去继续作双天王,若请不回你,杀我一个二罪归一。”
燕云思忖:萧云燕真是毒辣,自己不回她辽邦,她就杀了萧云霜,可自己怎能为敌国效力!道:“云霜你不回辽邦就是,萧云燕巴掌再大也盖不住大宋的天。”
萧云霜凄苦一笑“我留在大宋?”
燕云看她凄凉悲哀的表情,心如刀绞,焦苦思虑:她以何种身份留在大宋,曾不惜自己的名节用体温将冻死过去的自己暖活,如今她一无国二无家,现在自己怎能舍弃她!怨绒怎么办?怨绒虽然和自己已有婚约,但还没有肌肤之亲。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儿,两弊就其轻,只能对不住怨绒了。怨绒离开自己至少比云霜强,至少她还有国,将来一定能找到如意郎君。想到这,道:“对!在辽国你是我的王妃,在大宋你是我的妻子。”
萧云霜并没有欣喜的表情,道:“你好不心狠,赵怨绒呢?”
燕云道:“我只能对不起一个人,她至少有国,也会有个如意郎君。”
萧云霜悲怆道:“你在怜悯我!”
燕云确实有这种想法,摸着鼻子,道:“没有没有!我心里只有——只有你。”
萧云霜寻思:怎么不想和他结成终身眷属,只是大宋不是他与自己的栖身之地,他与赵怨绒毁了婚约,就算赵怨绒不找他的麻烦,赵怨绒那身为大宋宰相的父亲岂能咽下这口气!再说他哪能放得下赵怨绒!泪如泉涌,摇着头。
燕云心中所想,被她戳穿,再没勇气为她拭去泪水。道:“你绝不能回去送死!”
萧云霜漠然片刻,思忖:他不想叫自己回去送死,也是不想跟自己回大辽。道:“萧太后师父料到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你带回大辽国。如果为你报了杀父之仇,你会跟我回去的。萧太后虽然毒辣,但爱才如命,一心想将你收为麾下,请你归附大辽也不只此一计,你受封大辽双天王,只此一点透露给大宋朝廷,大宋定拿你奸细判,你在大宋不只是身无立锥之地,而是人头落地,太后惜才,不忍心那样做。”
燕云寻思:萧太后萧云燕阴险毒辣,但对自己还是颇有情义,各为其国,自己不能为她效力。至于为自己报仇——“我的杀父仇人靳铧绒是大宋的官吏,当以大宋律fa论处,萧云燕是知道的。”
萧云霜道:“萧太后命我前来正是为此。”
燕云一愣,道:“你能以大宋律法治靳铧绒的罪?”
萧云霜道:“大宋的御弟涪王赵光美曾是我家萧太后的阶下囚,当时他为了活命曾写下降书(第一百六十六章赵文化行宫获赦释),我可以拿那份降书逼他察明令尊被杀一案,这不是用大宋的律法将靳铧绒绳之于法吗?”
燕云思虑着,萧云燕真是用心良苦!如果萧云霜真的做到了,自己该怎样?
萧云霜道:“我找过赵光美,赵光美焉能不怕,可惜他一时没有惩治靳铧绒的能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赵光美的降书,或许你ri后有用。”
燕云犹豫着,道:“这不会是萧云燕的授意?”
萧云霜道:“这的确不是太后的授意。如果我此来为你报不了仇,赵光美以后有了惩办靳铧绒的能力,你可以拿这份降书逼他将靳铧绒绳之于法。”
燕云以感激的目光看着她,接过她手中的那张纸,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可以说不欠萧云燕的人情,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不知道现在靳铧绒没有得到涪王赵光美的惩治,是喜是忧。
萧云霜道:“师父给我说过‘如果赵光美能力不及,你可以找你的师伯,请东府解决靳铧绒。’”
燕云闻听心里甚是迷惑,东府之主不就是宰相赵朴吗!萧云霜的师伯竟然能请大宋的宰相出手,萧云霜的师伯又是谁?道:“令师伯是哪位高士?”
萧云霜道:“来到东京汴梁,我一直住在师伯哪儿,师伯就是——”这时突然“嗖”地一物迅疾冲萧云霜后脑袭来,燕云面对着她看的清楚,仓促抱住她的双肩急速旋身,想用自己的后脑为她挡住袭来的暗器。萧云霜也是练武出身,反应极快,极速用力推开他。“砰”的一声正中萧云霜的额头,萧云霜应声倒地。燕云没提防被她推了一个趔趄,见萧云霜仰面栽倒,额头淌着血染红了煞白的脸,杏眼紧闭,急忙俯身抱起她,声嘶力竭“云霜!云霜!”“云霜!云霜!”在树林回荡。片晌萧云霜微睁双目,气若游丝“我——我——我累——亲——亲我——”燕云见她没了气息,放声痛哭,抱着她紧贴着她的面颊,泪水血水沾满了二人的脸。“嗖”的一声一物燕云后脑打来,燕云疾速躲闪,那物走空“咚”打在树干上“噗”弹在草地上。燕云放下萧云霜,捡起地上那物借着月光看,是一只镯子,觉得在哪儿见过,揣jin怀里。“嗖”一物朝燕云后心打来,燕云侧身躲过,回头看一黑影在林中奔逃。燕云哪肯放过,拧身飞起,朝那黑影追去。燕云“凌云飞步”的轻功在武林中绝对算得上一流的,可是追了近一个时辰,不见那黑影,又四下里找了半天,仍不见黑影的踪迹,返回萧云霜栽倒的地方,却又不见萧云霜的身体,在周遭寻了半天还是不见萧云霜的身体。燕云靠着一棵柳树坐下,寻思:萧云霜奉辽国萧太后之命来中原,肯定不会是她只身一人,至少带几个随从,她的尸体应该被随从搬走了;这镯子怎么眼熟。掏出来细细的看,猛地想起来了,暴跳如雷,咆哮“好一个残忍恶毒的女人!我叫你血债血偿!”“噌”的跳起来,飞似的直奔相府兰台院,来到院门“啪啪”叩打着大门,夜深人静声音显得格外的大。
兰台院内熟睡的赵怨绒的贴身丫鬟春香被惊醒,心想半夜三更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敲打二郡主的院门,爬起来一看二郡主赵怨绒正在快速地穿衣服。
赵怨绒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辗转反侧,冥思苦想,萧云霜既然千里迢迢来中原找燕云,绝不会一见面没说什么就走了,即使这样,她一定还会来找燕云,燕云真的能放下萧云霜吗?放不下!放不下!虽然燕云在冻昏死之时和她有过肌肤之亲,但燕云是肯负责的英雄,怎能会放弃萧云霜!放弃不了!放弃不了!这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心想难道是燕云,应该是,除了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深夜叩门不计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定是有大事。来不及张灯叫醒丫鬟春香,摸着黑穿衣服。
春香见二郡主起来了,急忙爬起来,点上灯,急忙穿衣服。赵怨绒借着灯光照着镜子。春香点上灯龙,对赵怨绒,道:“郡主稍等!待奴婢下楼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撒野。”赵怨绒道:“少要多嘴,前边带路。”主仆二人下了绣楼,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啪啪”的叩门声还是不停。赵怨绒冲院门,道:“谁?”
门外传来“我!开门开门!”声音火爆。
赵怨绒细听听出是燕云的声音,道:“燕云这么晚,有急事?”
门外的燕云,道高声:“开门开门!”
赵怨绒给丫鬟春香打了一个手势叫她开门。丫鬟春香嘟囔着“三更半夜大呼小叫的,报丧呀!”赵怨绒冲丫鬟,怨嗔道:“怕烦滚远点儿!”推开春香,上前打开院门,一看燕云,惊愕失色。只见燕云满脸血迹斑斑,气势汹汹,眼里冒着烈焰瞪赵怨绒。赵怨绒定定神,道:“怀龙有要事?”
燕云怒吼道:“报丧!报丧!你明明知道,反要问我!”
赵怨绒以为他是听到丫鬟春香的牢骚才发怒,道:“都怪我平ri对春香管教不严,得罪你了!”丫鬟春香见主子发怒,看见燕云也顾不上害怕,慌忙冲燕云跪下,扇着自己的脸,哭道:“祇候恕罪!恕罪!都怪奴婢吃了狗屎,出言不逊,望祇候大人大量,别给奴卑一般见识!”燕云没有理睬她主仆二人,大步流星直奔客厅。赵怨绒春香急忙跟着jin去。燕云气愤愤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